第二百二十三章罪名已定
皇上雖然有些心動,但顯然是不好接受的,只道:“朕作為兒子,這麼大的人了,哪裡還能要母後的私房錢。”
陳太後垂著眼眸,將自己的情緒都收斂好,這才說道:“正是因此,母後才更該將這銀票拿出來為皇上你解憂才是。況且這銀票到底也是用到了邊關將士的身上,也算是哀家的一片心意了。”
勸說了一遭,皇上這才伸手接過了。
至於那些地契,陳太後便沒有再動,把這些也給柳顏姝便太招眼了,免得有人嫉妒。
等柳顏姝一離開,陳太後也和皇上相顧無言。
若是之前,她還總會念叨念叨鎮國公府是被冤枉的。
然而如今她卻已經認清了這個現實。
“那母後便好好兒歇息,有什麼事情只管讓人去找朕。”皇上開口說道。
陳太後道:“皇上再忙著公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即使如此,陳太後依舊關心著自己,皇上見狀,更是有些心虛。
然而此時的他卻也不得不下這個決定,他干脆不再看陳太後,大步地往前走去。
徐嬤嬤接過陳太後的匣子,也沒有多問,只問道:“主子,這些要怎麼處理?”
陳太後沒接這句話,反而問道:“如今看來,只要是不涉及鎮國公府的一些小要求,他應當都是能夠答應的。安韻,再過兩日,你便也出宮去秦王府吧。”
“主子!”徐嬤嬤低聲喚道,她知道太後怕是心存了死意,只堅定地道:“無論如何,老奴都要一直跟隨著主子!”
陳太後嘆了一口氣,知道徐嬤嬤的頑固,便也不再多勸了。
倒是徐嬤嬤勸道:“主子,秦王妃剛剛不是說了麼?咱們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無論如何也能將性命都保下來。”
陳太後搖了搖頭,道:“你也是清楚我兄長嫂子還有惇兒那孩子的性格的。”
徐嬤嬤也是一嘆,轉而卻道:“可只要三位公子在,還有府上的兩位小公子在,鎮國公府日後便有希望啊!”
徐嬤嬤湊到陳太後耳邊兒低聲道:“主子,老奴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皇上的身體看起來……”
陳太後倒是未曾注意過這些,她心神兒動了動,倒是沒再說別的,只道了一句:“若是能活著看到鎮國公府沉冤昭雪,那哀家便也無憾了。”
徐嬤嬤只有沉默以對,不管怎麼樣,陳太後打消了死志便足以了。
柳顏姝回到秦王府之後,讓青梔找了一個匣子來,將那銀票仔細地數了一遍兒。
上面的面額不算大,下面的面額要偏大一些,合在一起,也有二十萬兩了。
青梔看著主子進宮一趟便帶回來這麼多銀票,想問一些什麼,感知到柳顏姝的情緒到底沒有開口。
柳顏姝將銀票妥帖地分開放到那小巧玲瓏的匣子的三層裡,然後將之鎖上,也沒有交給任何人,而是自己妥當地保存了起來。
將此事拋之在一旁,柳顏姝便又進了制藥的屋子裡,開始制作假死之藥。
外祖父外祖母的,舅舅舅母的,幾位表哥表嫂的,以及兩個小侄子的,一共十二人。
雖然之前已經制作出來了一個,但到底還沒有實驗過,不知效果如何。
柳顏姝又在腦海中仔細地過了一遍兒,確定沒有任何問題,這才開始著手制作。
如今這個時候,顯然也是沒有時間找人去試藥性了,何況這個消息更是絲毫都不能泄露出去。
如今除了她和陳太後徐嬤嬤,便再無人知道此事。
十二丸藥丸子制作起來算不得什麼易事,柳顏姝從宮裡回來一直忙到亥時,才將藥丸子都制作好。
藥丸子十分小巧,柳顏姝也沒有用瓷瓶子裝,直接簡單地包裹了一下便收了起來。
青梔見柳顏姝事情忙完了,這才上前來伺候柳顏姝洗漱休息。
或許是假死之藥的事情全部完成,柳顏姝心裡緊繃著的弦松了的緣故,她這一覺便睡得非常沉,到了往常醒來的時間還依舊在睡著。
青梔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到底不忍心將人喚醒,然而才剛剛出門兒,便看到孫思琪尋了過來。
“青梔姑娘,王妃可在?”孫思琪問道。
青梔點了點頭,道:“王妃忙了幾天,才剛睡個好覺,若不是什麼急事兒……”
孫思琪一臉嚴肅,道:“罪名定下來了。”
只這幾個字,青梔臉色頓時一白,她自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當下裡也不再敢耽誤,趕緊進了屋子去喚柳顏姝。
這一覺睡得還不錯,被喚醒的時候柳顏姝還有一些迷糊,待得一聽了青梔的話,人立時便清醒了過來。
將衣裳穿好,洗了把臉,隨意地將頭發整理了一下,柳顏姝便去了外廳。
“你將事情詳細說來。”柳顏姝道。
孫思琪當下便回答道:“今天一早,宮裡便有聖旨下來,陳懷瑾將軍通敵叛國,擇日處死,鎮國公府上上下下也都被抓了。”
“怎的如此突然!”柳顏姝不敢置信,她昨日裡才將藥丸制好,正待今日裡送去……
孫思琪面色凝重地道:“今日裡朝堂上有大臣提出,證據已經確鑿,不處理無法給那犧牲的戰士交代,所以……”
柳顏姝也清楚此時不是悲傷憤怒的時候,她握緊了拳頭道:“可有確切的時間?”
“暫時還未定。”孫思琪搖了搖頭,道:“屬下會讓人仔細地盯著,一有消息便立時來報。”
而此時的宮中,陳太後也派人去找了皇上。
因著聖旨剛下的緣故,皇上並不想見到陳太後,但耐不住對方態度太過堅定,皇上只好移步慈安宮。
本來以為陳太後要說什麼陳懷瑾和鎮國公府是冤枉的,讓他收回成命之類的話。
卻不曾想陳太後一開口便是:“皇上,哀家知道,你要給眾朝臣、給天下的百姓、給死去的戰士一個交代,不得不處置,哀家別無他求,只希望皇上能夠念著鎮國公府世世代代的忠烈,能夠念著往日的情分,給鎮國公府保留最後一絲體面,賞賜一杯毒酒。”
陳太後沒有提及,皇上反而有些愧疚,他沉默良久,終究是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