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借酒澆愁
燕修戰場上拼殺這麼多年，那一身的煞氣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柳丞相再是沉得住氣，此時也不免得心驚膽顫的，但此時更是不能與他說出真相了，只能勉強扯起一抹苦笑，開口道:“秦王爺，若是不相信，只管去打探便是，姝兒那孩子本來就是個心思敏感的，這一次……唉，您也可以進宮去問問端貴妃娘娘，當初好端端的，偏偏就無緣無故將人給休棄了，這讓她有何臉面生活得下去？”
柳丞相試著將燕修的怒氣給轉移到宮裡的端貴妃身上。
他說的本來也沒有錯嘛，若不是宮裡的端貴妃將柳顏姝給休棄了，他能拿這個女兒怎麼辦？
燕修陰冷地看了對方一眼，道:“真相本王自會查清楚，若是查出來……”
燕修一揮劍，不遠處的一棵兩人環抱的樹頓時便倒在了地上。
等人離開了，柳丞相讓人將院子裡收拾干淨，又讓人把管家喊出來交代了一番。
而此時的柳顏姝，趕了一天的路，只身一人來到了一個小鎮子。
眼看著太陽都快要落山了，她再往前走去，只怕是今晚只能留宿荒郊野嶺了。
況且她這趕路也不是一日兩日的，索性便在小鎮上留宿一晚。
或許是這小鎮上來往的人不多的緣故，客棧的小二見了柳顏姝十分熱情地招呼道:“客官是要打尖還是要住店？”
“住一晚。”
柳顏姝訂的天字房，但說是天字房，實際上也很普通，裡面也就放了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張凳子，一個木屏風隔開後面是洗澡的地方。
“咱們客棧的床鋪都是干淨的，不久才拿出去曬過呢。”店小二誇贊道。
柳顏姝仔細地打量了一遍兒，看起來確實挺干淨的，至於是不是才曬過太陽，出門在外的她也不挑那麼多。
“把你們客棧拿手的好菜上兩個，再來一些粥，等會兒送些熱水上來。”柳顏姝說道。
那店小二絲毫沒有不耐煩，一一應承了。
吃過飯之後時間還早，在客棧這麼大點兒的房間裡待著也十分無聊，柳顏姝便干脆出去走走，順便再去藥鋪裡看看。
而就在柳顏姝閑逛的時候，燕修卻在宮裡和端貴妃爭執不休。
端貴妃原本是要將自己這個兒子招進來問一些話的，畢竟如今京中這多變的形勢，她也能夠感知得到。
雖然她對於燕修當不當下一位皇帝無所謂，可那五皇子一派卻要盯著她容家不放，端貴妃便忍不了了。
“本宮將你養到這麼大，你便是這麼一個態度對本宮的？”端貴妃十分鎮靜地問道。
一向從不與對方爭吵的燕修，此時卻紅著眼睛看著端貴妃，道:“母妃捫心自問，從小到大待我如何。”
“你這是在怨母妃？”端貴妃皺了皺眉頭。
燕修此次心卻絲毫波瀾都沒有，平靜地道:“兒子不敢怨母妃，只是兒子希望，既然以前母妃便不管兒子，那麼以後兒子的事情，母妃便也莫要再管。王妃，兒子只認一個，那就是姝兒。”
燕修說完之後，看也不看端貴妃一眼，轉身離去。
端貴妃看向那個決絕又透露著無限的悲傷的背影，心也像是要揪了起來一般。
她對於這個兒子完全不在乎嗎？
端貴妃閉上眼睛，像是在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本宮真的做錯了嗎？本宮就是討厭她，也討厭她的女兒……”
玉湘看著端貴妃的神態，心裡非常擔憂。
自從小主子兩歲起，主子好似便有些不太對勁兒，偏偏又是在這吃人的皇宮裡，別說找太醫看診裡，就連泄露一點兒都不敢。
她嘆了一口氣，安慰道:“主子，您且放寬心吧，王爺他會理解您的。”
至於再多的話，她也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宮裡的情況燕修自然是不知曉的。
出了宮，他本能地便回去秦王府，去了錦萃堂。
可以往熱鬧的、充滿了藥材香味兒的錦萃堂，此時卻冷清得緊。
即使再多的奴僕在這裡打掃，燕修卻也覺得這裡一點兒人氣兒都沒有。
“王爺，您去哪兒？”暗五看著人離開趕緊問道。
王爺身上可還帶著傷呢，偏偏又這般緊趕慢趕地往回走，也不知傷口是否裂開了。
偏偏王爺一身黑，也看不清晰。
燕修腳頓也沒頓，直接去了酒窖裡。
看著那一屋子的酒，直接拎起了一壇子。
暗五張口還想要再勸，卻被暗七給攔著了，看著燕修的背影，開口說道:“算了，主子心情郁郁，你這會兒也攔不住，倒不如讓他發泄出來，許是會好一些。”
雖然王妃的離去著實讓人傷心不已，但活著的人的妻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暗七和暗五也只以為燕修傷心個幾日便也就過去了。
雖然擔憂，卻也沒怎麼當一回事兒。
燕修一路到了柳顏姝的墳山，往那裡一坐，呆呆地看著那墓碑，只會往嘴裡灌酒。
他兩眼迷蒙，好像是喝醉了一般，只是那眼睛裡的悲傷好像要溢出了眼眶，卻又讓人覺得，他依舊是在清醒著。
“姝兒……”
他不相信，不相信她會這般輕易地便放棄了生命。
燕修不由得回憶起了在文城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她，面對著人人畏懼、逃避的瘟疫，卻從未有過一絲逃避的心理。
死尚且不怕，還會怕其他嗎？
燕修不知道，他的心裡亂糟糟的，腦子也沒辦法思考。
手下的人也說了，當夜裡親自去探過，確實是姝兒……
暗七和暗五看著醉倒在地上的燕修，想要將人攙扶回去，卻無法違背燕修的意願，只能任由對方在這裡待了一夜，也喝了一夜。
看著這般頹廢的主子，是暗七和暗五從來沒有見過，也從來不敢想的樣子。
燕修在這邊兒‘醉生夢死’一般地活著，柳顏姝則在這個小鎮上行醫。
因著她年紀不大，又是一個女娃的緣故，相信她願意讓她看診的人並不多。
“女娃，你這麼小的年紀，會看病嗎？”一位老婦人問道。
旁邊兒的人見有人問了，也趕忙附和道:“是咧，這瞧病可不是小事情，那木得本事可不敢亂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