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離開大燕
柳顏姝一點兒都不藏私，但凡這些人問道的，定然講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兩個時辰都到了，她也沒提出要離開的意思，一直等眾人疑惑的地方都解答清楚，這才道:“今日裡大家也都辛苦了，回去之後好好兒休息，咱們明日裡繼續。這兩日的脈案也會有人記下來給諸位傳閱。”
雖說醫術比不得柳顏姝，可好歹也是有點兒底子的，對方是不是誠心地傳授，自然也感受的出來。
當下裡便有不少人十分感激，更是一臉意猶未盡。
“針灸之術諸位也無需擔心，我回去之後會整理出來，等忙完之後大家可以互相傳閱，之後大家也可以互相交流。”柳顏姝說道。
一些人原本已經對針灸之術不抱希望了，畢竟只單單今日裡的這些收獲，別說忙上兩天了，就是忙三天都是可以的。
況且他們不僅醫術提高了，還贏得了百姓的尊重，哪個見了沒有不問聲好的。
當下裡便有人開口道:“於大夫，大家都知道您的無私，今日裡這些經驗，已經是彌足珍貴的了。那針法一看便不簡單，便是作為鎮派之寶，拿來開宗立派也是足夠的，您無需將之傳授出來。”
哪個有獨門絕技的不是藏著掖著的？
會的人多了，還能是獨門絕技嗎？
柳顏姝不是不清楚眾人的想法兒，但她對於這個倒是並不在意，先是謝過了對方的好意，而後便道:“‘人無信而不立’，我既然應允了大家，自然應當說到做到。時間倉促，無法詳細交流，將針法、經驗寫下來以使大家傳閱，自然也是應當的。”
“況且，古人曾有言‘醫者，仁術也，博愛之心也。當以天地之心為心，視人之子，猶己之子，勿以勢利之心易之也。如使救人之疾而有所得，此一時之利也；苟能活人之多，則一世之功也。一時之利小，一世之功大，與其積利不若積功，故日“古來醫道通仙道，半積陰功半養身。”不求仙道，卻是為心。”柳顏姝神情淡然，道:“以我一人之功，能救治的人自是有限的，可若是我將醫術傳授給大家，那便能夠救治更多的人，又焉知不是一世之功乎？”
柳顏姝的一番話，使得不少人面露沉思。
這些道理，他們聽過嗎？許是聽過的。
他們可曾深入思考過？顯然是沒有的。
一人撫掌道:“於先生大義！不僅仁術，更是仁心，醫聖再世矣。”
柳顏姝搖了搖頭，道:“諸位抬舉了，不過是從心而已。”
“時間不早了，諸位也早一些回去休息吧。”柳顏姝開口道。
若說那些大夫一開始來義診，還是懷著強烈的功利心的話，經過這一晚之後，第二日眾人的態度便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們或許無法做到像柳顏姝那樣的無私，可在自己如今正在做的事情上，也不會吝嗇於自己的本事。
之後與就要奇特的交談之中，更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這，無關乎年齡，不過是‘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罷了。
時間匆匆而過，充實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盡管累了一些，但顯然收獲也是很多的。
柳顏姝如約將脈案和針灸技法經驗都寫了交給他們。
到了離開的那一日，整個鎮門關大部分的人都出來送別了。
那兩日裡的義診，不僅僅是那些受傷的戰士受惠，貧苦的百姓也跟著受惠。
每家醫館更是將這兩日定為了每月兩日的義診日。
顧澄忙活了幾日，昨天才將一切事情處理好。
因著耽誤了不少時間，也不願意再因為自己的休息而耽誤，第二日一大早便早早的讓人整頓隊伍准備出發。
只是打從起來，便看到客棧外面有不少人，偏偏那客棧的掌櫃和店小二還沒有趕的意思。
心裡不由得有些納悶，不過到底不是年輕人了，好奇心沒那麼重，便也沒有去問。
客棧掌櫃熱情地將飯菜端了上來，還對著顧澄挽留道:“顧掌櫃，不多留兩日了？”
“還有事情要忙，便不多留了。”顧澄臉上掛著和藹親切的笑容。
那掌櫃的有些失望，到底也沒再多說啥，招呼著顧澄吃好喝好。
雖然將對方的神情看在眼裡，但顧澄卻沒放在心上。
直到柳顏姝出來，眾人上了馬車，顧澄撩開車簾，才發現竟然一路有人跟著。
顧澄心裡一個‘咯噔’，招來身邊兒的隨從低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這鎮門關的百姓，怎麼看著不怎麼正常呢？
他不過是幾天沒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了？
“這些人都是送別於大夫的。”那隨從倒是打聽了一些消息，當下裡便將自己知道的講給了顧澄聽。
顧澄頓時愣住了，轉而臉上便浮現了震驚、敬慕、慶幸、喜悅等等的情緒。
反正隨從是覺得對方那表情看起來怪怪的。
“果然，我果然是沒有看錯啊。這玉……於大夫果然絕非池中之物，看，這不就乘風而上了麼？”顧澄贊嘆道。
柳顏姝在青楓商行的待遇一向不錯，單獨乘坐一輛舒適的馬車，衣食住行也都有人負責。
而自打那一日之後，商行的人更是恨不得將其給供起來。
好在柳顏姝也是經歷過富貴的人，倒是未因此而飄飄然。
馬車離開鎮門關，柳顏姝撩開車簾，看著那充滿了歷史痕跡的城門上面那三個飽含殺氣的大字，心裡只覺得十分復雜。
不由得想起了在這裡的生活……雖然時間並不算長，可她卻覺得好似在這裡生活了半輩子，突然要離開，難以割舍。
她還有機會再回到這裡嗎？
柳顏姝也不清楚。
到了大周之後，會是一種怎樣的情形，她更是難以預料。
然而這未知的路，卻是她要堅定不移地走下去的方向。
找到彥瑄，還柳家清白。
隨著馬車的遠去，那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到底還是消失在了她的視野裡。
一聲嘆息掩藏在馬蹄聲和車輪滾滾聲之中。
而此時的燕修，還不知曉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已經離開了大燕的邊境，去了另一個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