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屍體完好
池安知府嘆了口氣,開口說道:“此事著實令人為難,子修和柳娘子,也好好兒考慮考慮吧。”
“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今夜便留在府上休息吧?”池安知府說道。
他是一個大度的人,無論燕修兩人的決定是什麼,他都不會有意見。
畢竟,他才是池安知府,不是麼?
當然了,他也會盡量勸說對方留下來幫忙。
由此也可見這短短的一頓飯的功夫,池安知府對於燕修的看重。
對方的為人,柳顏姝本來便聽說過,如今一接觸,更是欽佩他的高義。
便開口道:“這事情聽起來確實較為奇怪,大人看得起,我們自然不會推諉,不過那些死者的屍體,不知可還在?”
知府先是搖了搖頭,而後又點了點頭,道:“如今的天氣雖然已經涼爽了起來,但還是有些熱,屍體經不住放,都下葬了。不過昨日裡又發生了一起命案。”
這也是他為何這麼著急的緣故。
池安知府是知府,主要管的是池安的方方面面、民生經濟,至於書院這些,則是設置的有專門兒的教諭來管。
若不是事情發生的太過於離奇又人心惶惶的,只怕是對方還不會上報到他這裡呢!
“那屍體在何處?可否方便去看看?”柳顏姝問道。
知府便開口道:“屍體便在府衙放著,柳娘子現在便要過去看嗎?”
柳顏姝點了點頭,道:“事不宜遲。”
她此時著實對這件事情升起了好奇心。
柳顏姝開口了,燕修和柳彥瑄自然也沒有意見
至於池安知府,本來便憂心忡忡的,此事一日不解決,他便一日無法安眠,自然也不會反對。
一行幾人,沒有驚動任何人的便來到了府衙。
屍體便在府衙後院兒的一間屋子裡放著。
跟隨著一塊兒來的幕僚將蠟燭點上,又將那蓋在屍體上的白布給掀開。
知府嘆了口氣,道:“這個學子名季陽,家裡比較富有,雖然在讀書上面沒有天分,但為人性情活潑,在書院裡和同窗關系和睦……”
池安知府將死者的大致情況和燕修三人說了一遍兒。
“季家家裡只有這一個兒子,出了這樣的事情,之後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呢。”池安知府搖了搖頭說道。
他也是有孩子的人,若是有這樣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一天……
唉,他能做的,也只能是盡快的查出凶手,不讓更多的學子受害了。
在場的幾人都是膽子比較大的,知府及其幕僚便不說了,經常辦案,少不得遇到這些。
而柳彥瑄和燕修更是上過戰場嗯人,又怎麼會被這場面給嚇到?
唯獨柳顏姝,在眾人的眼裡,既是女子,又很少接觸到這些,難免會害怕,便都關注地看了過來,
至於柳顏姝麼,她心裡則是滿滿的好奇。
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便會死亡,肯定還會有哪些不對勁兒的地方。
不等其他人有動作,柳顏姝便已經走到了屍體跟前,仔細地打量著。
燕修和柳彥瑄倒是不覺得奇怪,池安知府及其幕僚看向柳顏姝便頗為有些詫異。
“確實看不出來有外傷。”柳顏姝簡單地將屍體給檢查了一遍兒。
至於把脈麼,人都已經死了,自然也不會有脈搏了。
柳顏姝又掀了掀對方的眼皮,依舊什麼都看不出來。
池安知府聞言倒也沒有失望,畢竟前面那幾個人,都是他們找人仔細地檢查過的,依舊什麼問題都沒有發現。
他想了想還是問道:“這會不會是中了毒?”
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這麼沒了啊。
柳顏姝點了點頭,道:“不排除中毒的可能,但一般而言,中毒而亡的,五官看起來便會比較猙獰,甚至會出現一些黑色的血……然而這具屍體,看起來好似無痛無覺的,就像是……”
柳顏姝思索了片刻,突然開口道:“就像是,在睡夢中,人突然便沉睡再不會醒來了一般。”
池安知府聞言嘆了口氣,道:“可,可人怎麼可能會突然這般一睡不醒呢?”
“怎麼不會呢?”柳顏姝反問道:“有些病,發作起來確實太過於突然。”
看著對方蹙著眉頭的樣子,柳顏姝又補充道:“當然了,這些學子都是年輕人,且不可能都是因著同一種病而亡的。”
“不過麼,也不是沒有藥,可以使人悄無聲息地死去的。”柳顏姝說道。
池安知府問道:“可知是什麼藥?”
柳顏姝搖了搖頭,道:“那本書不可考據,許多都是未曾經過驗證的。說是屬於一種可以安神的藥草,服用之後對於失眠有十分顯著的效果,但用量過多,便會使人在睡眠中無聲無息地逝去。只是這藥草長什麼樣子,上面並沒有提到。”
“聽起來,這藥草的特性倒是十分附和。”池安知府若有所思道,而後又“不管怎麼說,這總歸也是一種思路。”
柳顏姝皺眉,道:“想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還是得知道,為何這幾個人會死,他們之間,肯定存在著一些我們沒有發現的共性。”
燕修十分贊同柳顏姝的觀點,看向池安知府道:“大人,我倒是覺得,與其咱們這般查,倒不如直接以學子的身份進入書院去。”
池安知府想了想道:“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左右在這裡看不出來什麼,幾人便又趁著月色回到了知府府上。
第二日一早,待得吃過了早飯之後,池安知府便開口道:“等會兒我便使人帶你們去池楊書院,沒有任何人知道你們是前去查案的。”
燕修點了點頭,道:“大人費心了。”
池安知府搖了搖頭,他這算是費什麼心呢?
當然了,事情肯定不能只靠這幾個人,另一邊兒裡,他還是要繼續查案的。
“你二人進入書院,柳娘子……”池安知府猶豫道。
畢竟柳娘子乃是一個女子,在沒有同伴的情況下,留在他府上,好似也並不妥當。
燕修看向柳顏姝,無聲地詢問她有何安排。
柳顏姝倒是也想要親自前往一探究竟,便道:“我女扮男裝,一同前往書院吧。”
第三百零二章進入書院
池安知府盡管不是那等古板不化之人,但聞言還是皺了皺眉頭。
倒不是不喜對方女扮男裝,而是這書院裡幾乎都是男子,到底也不妥當。
“等到時候安排住宿的時候,還得麻煩大人您幫忙,看是否能將我們三人安排在一處了。”柳顏姝開口說道。
池安知府聞言,道:“這倒是沒有問題,池楊書院一個屋子住的乃是四個人,只是柳娘子到底是一個女子,在書院裡怕是不便。”
看出來池安知府還存在一些猶疑,柳顏姝開口道:“不知府上可有和我差不多身高的男子的衣袍?”
池安知府略微打量了一下,便道:“府上小兒的衣袍柳娘子應該能穿,我使人去拿一套來。”
不大一會兒,便有人送來了一套青色的衣袍。
柳顏姝便找了一個屋子換衣裳,又問伺候在外面的丫鬟要了一些需要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再到花廳的時候,便看到了池安知府及其幕僚十分詫異的目光。
只見模樣還是剛剛的模樣,只是眉毛不僅變粗了一些,還有些上揚,看起來英氣了不少,臉上的棱角也不知道怎麼弄的,沒有了之前那麼柔軟。
倒真是像極了十三四歲如玉一般的小公子。
“倒是沒有想到柳娘子還有這樣的本事。”池安知府贊嘆道。
只是他又皺了皺眉頭,道:“這樣貌可以改變,可這聲音……”
畢竟柳顏姝的聲音,只一聽便知是個女子,纖細婉轉,十分動聽。
柳顏姝清了清嗓子,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便變了:“大人,這樣覺得如何?”
那聲音聽起來雌雄莫辨,放在一個男子身上倒也不覺得突兀。
尤其還是這麼一位面若美玉的小公子。
池安知府的動作還是很快的,當天,便有人帶著他們三人去了池楊書院。
或許是因為早就已經交代過了的緣故,書院的人沒有多問,直接便帶著他們到了住宿的地方,道:“書院不到休息日是不能外出的,這是書院的守則,你們仔細地記好了,不能違背。”
柳彥瑄主動伸手接過,問清楚了對方上課、吃飯的地方,等人走了他們便打開了這看起來不怎麼薄的守則。
“這,這也太過於嚴苛了吧?”柳彥瑄只看了前面,便覺得這書院簡直太可怕了。
不過是不會背書,罰抄寫也就罷了,就跑還要挨揍。
至於遲到、先生講課的時候走神兒等等,竟然還要被吊起來打!
柳彥瑄瞪大了眼睛,道:“還好,還好我當初沒有來這書院裡。”
“你當初沒來不要緊,如今不是來了麼?咱們雖然是來查案的,可這身份,旁人可不知曉,若是你沒有做到這些要求……很快也就能體會到這些懲罰了。”柳顏姝淡然自若地開口道。
柳彥瑄聞言,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
不再理會柳彥瑄,燕修和柳顏姝動作麻利地將床給鋪好,而後道:“快點兒將你的床鋪好,等會兒咱們便去上課。”
“可,咱們今日裡剛來,不得休整一番再去上課嗎?”柳彥瑄一邊兒弄著床一邊兒問道。
他此時都有些後悔,自己為何要跟著進來了。
論腦子,比不過這二人,論武力,也比不過燕修,且他最討厭讀書了。
柳顏姝道:“你不想早些查清楚真相,早些離開麼?”
這麼一說,柳彥瑄那低落的士氣才算是好了一些。
三人很快便將自己住的地方給收拾好了,而後帶著文房四寶,便找去了讀書的地方。
此時先生不在教室,只有學生在之乎者也的讀著書,柳顏姝三人進去之時,不少眼睛瞄向她們,卻沒有一個敢離開自己座位的。
果然,柳顏姝三人才剛剛坐下,便走進來了一個中年男子。
穿著一身兒長袍,留著八字胡,表情十分嚴肅。
看到柳顏姝三人仰著腦袋坐在那裡,便皺起了眉頭。
走到跟前兒問道:“新來的?”
“回先生,是今日才來的。”燕修不卑不亢地說道。
那先生眉頭略微舒展了一點兒,卻依舊緊緊地皺著,“來書院讀書,怎的一本書都未曾帶?這是讀書該有的態度嗎?念在你們剛來,這又是第一次,便罷了。若是之後再在該讀書的時候無所事事,便按照規矩來處罰。”
“你們三個,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柳顏姝三人一同應道。
才一下課,燕修三人便趕緊去領了書本兒,待得回來的時候,正聽到裡面在小聲的議論著。
“怎麼這個時候還有人敢進書院來呢?”
“是啊,難道他們就不害怕嗎?”
“估計他們還不知道書院發生了什麼事情吧?若不然,怎麼敢過來讀書呢?”
“唉,咱們啥時候能離開啊?在這裡待得,我著實有些害怕,唯恐,唯恐……”
余下的話他實在是說不出來,但在場的人卻都知道他想要說的是什麼。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人會是誰。
柳顏姝三人在門口兒略聽了幾句,便裡面氣氛低沉了下去,這才邁開腳步進去。
看到他們三人,教室裡一瞬間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柳顏姝眼珠子轉了轉,便找人上前去搭話兒。
索性這些學子年紀也都不大,從十六歲到二十歲出頭的都有。
柳顏姝和他們聊了一會兒,便融入了進去。
熟了之後,便有一人猶豫地問道:“你們是怎麼來的這個書院?”
“唉,這是我弟弟,他素來頑劣,又不愛讀書,家中父母聽聞池楊書院素來嚴厲且會調教人,這不便讓他過來好好兒學學麼。”柳顏姝指了指柳彥瑄說道。
柳彥瑄自然也聽到了柳顏姝的話,他翻了個白眼兒,到底也沒有反駁。
“至於我麼,我只喜歡讀醫書,不喜歡那些個四書五經什麼的,我家裡卻不同意,便也讓送過來好好兒熏陶熏陶。”柳顏姝嘆了口氣,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她的話博得了幾位少年的好感,當下裡便和柳顏姝大倒苦水,道:“我也不想讀書,我爹非逼著我來這裡受苦受罪的,上次我和他說在這兒總是挨打受罰,不想來了,他還偏偏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