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出事兒
燕修思索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若說對於此事關注比較多的,除了要查出真相的,那麼剩下的便是因為咱們之前放出的消息而心裡有鬼的。”
“這位趙統領,能夠和你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看上去是友非敵。”燕修說道:“還記得之前我和你們說過的,還有另一撥人也在查當年案件嗎?”
柳顏姝和柳彥瑄齊齊點頭。
“你是懷疑,另外一撥人,便是趙統領?”柳顏姝問道。
燕修點了點頭,道:“你們可以想想,這位趙統領和你們家可曾有過什麼關系。”
柳顏姝眉頭微微蹙起,她道:“趙奕承和我們家裡,應當是沒什麼關系的,若說聯系,也就只有當年進山裡尋藥的時候,同行過一段時間吧。”
“他好像也就跟杜韓均一塊兒來咱們家拜訪過一次。”柳彥瑄補充道。
燕修聞言皺了皺眉頭,道:“其他時候便沒有接觸過嗎?”
柳顏姝想了一會兒,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道:“之後我與他倒也有一些接觸,他母親的舊疾,便是我治好的,會不會是因為這個緣故?”
“這樣說來,也不是沒有可能。”柳彥瑄附和道。
然而燕修卻搖了搖頭,道:“若只是因為此事的話,這整個朝中受過你的恩惠,受過岳父的恩惠的人,何其多?又有幾個能做到這個地步呢?”
柳顏姝聞言也覺得如此說不通。
倒是柳彥瑄關注點和旁人不同,他立時瞪著眼睛看向燕修道:“你這是喊誰岳父呢?”
柳顏姝這才注意到,頓時抿著唇笑了什麼。
燕修依舊一臉淡然,見柳顏姝在笑,便看向她道:“難道不是嗎?”
柳顏姝趕緊點頭,道:“是,是。”
“咱們還是說正事兒吧。”她趕緊轉移話題道。
燕修微微頷首,道:“此事我自會查的你最近便如他所說的那般,先莫要參與此事了。”
柳顏姝點頭答應。
接下來的時間,柳顏姝便完全閑了下來,無事做的她便干脆去藥鋪裡買了一些藥材,繼續研究自己藥去了。
這一日裡,她正在整理藥材的時候,柳彥瑄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姐,姐,出事兒了。”柳彥瑄喊到。
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柳顏姝,頓時顧不得自己那剛被打斷的想法兒,看著柳彥瑄滿臉急色,趕緊問道:“慢點兒說,怎麼了?”
“燕、我哥被抓起來了。”柳彥瑄差點兒將燕修的名字直接喊出來。
柳顏姝此時卻無暇顧及這個,她聞言頓時便愣住了,燕修被抓起來了?這怎麼可能呢?難道,是查案件的事情,被發現了?
這一瞬間裡,柳顏姝想了很多,在心底裡也蔓延出來了一絲後悔的情緒。
她臉色蒼白,十分不安又保持鎮定地問道:“你把話說清楚,他怎麼被抓起來的?”
“這幾日裡,我們發現了當年的事情,何府可能有一個人知曉一些隱情,便想法子接觸了過去,今日裡便約好了一起打馬球。”柳彥瑄說道。
柳顏姝聽得不耐煩,道:“先不要說過程,直接說結果。”
“何家那小子使壞,以至於文家公子墜了馬,偏偏那會兒我哥又和他們離得近,那些不要臉的就直接把髒水潑在了我哥的身上。”柳彥瑄說完之後又道:“文家夫人不依,就報了官,把我哥給帶走了。”
柳顏姝聞言,緊張之余也松了一口氣兒。
還好,還好不是因為查明當年真相一事而被抓的,那樣的話,除了劫獄,她再想不出來其他辦法了。
而這種事情,只要沒有出了人命,她肯定是能夠把人救下來的。
柳顏姝看向柳彥瑄道:“你當時看清楚了沒有?”
“我看清楚了,在場不少人都看清楚了!”柳彥瑄憤怒地開口道:“然而他們當時卻沒有一個人願意開口將實情說出來!”
柳顏姝十分冷靜,道:“正常,誰都不是傻子,怎麼會為了一個無權無勢的人,得罪了何家呢?”
“咱們先去文家,看看文家公子的傷怎麼樣。”柳顏姝開口道。
然而到了文家,文家人並不見她。
柳顏姝也顧不得別的,只說道:“還勞煩通報一聲,我是一位大夫,特此上門來給貴府公子看傷。”
至於賠禮道歉?錯又不在於燕修,為何要賠禮道歉?
不過這也只能在心裡想想罷了,這種關頭,柳顏姝定然是不會說出來的。
她本以為文家再怎麼生氣,總不會拿文公子的身體賭氣,有她這麼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上門兒,怎麼著也會見上一見吧。
然而出乎柳顏姝意料的是,文家竟然直接便拒絕了她。
柳顏姝皺了皺眉頭,卻也不好多留,只能暫時離開。
“文家公子傷得如何?”柳顏姝問道。
柳彥瑄皺了皺眉頭,回憶道:“具體沒看到,不過當場文公子人便暈了過去,衣袍上也染了許多的血。”
柳顏姝又問了幾個問題,對文公子的傷勢大概有了一個了解。
“傷勢聽起來倒是挺嚴重的,那麼文家更不可能直接便拒絕我進府……”柳顏姝蹙眉沉思。
而此時的文家,文夫人滿臉擔憂地道:“四兒的傷不會留下什麼不足吧?那位柳大夫醫術如此高明,為何不讓她進來瞧瞧呢?”
文大人也是一臉愁容,卻又比文夫人要穩得住一些,他開口安慰道:“放心吧,四兒不會有事兒的。”
“若是,若是實在不行,我便豁出去了這張老臉,也得去求皇上。”文大人說道。
文夫人不解,問了一聲,道:“這事情和皇上有什麼關系?”
文大人沒有回答,她也沒有再多問,只滿臉擔憂地等著太醫出來。
而這邊兒柳顏姝則帶著柳彥瑄一塊兒去了府衙。
這種事情本不算什麼大事兒,別的暫且不說,但只要打點一番,定然是可以進去見到人的。
只是柳顏姝才將那荷包遞出去,對方便推了過來,道:“柳大夫,這個咱們不能收下。”
“只是見一見人罷了,還請諸位行個方便。”柳彥瑄臉上掛著笑意,又添了一個荷包遞了過去。
第三百六十一章背後有人
那守牢的衙役倒是十分心動,然而想想上面人的吩咐,他只能遺憾地搖了搖頭。
又想到上面人讓對這位柳大夫客氣一些,他也沒有說什麼不中聽的話,只為難地道:“柳大夫,不是我不願意行這個方便,只是最近各方面行事查的比較嚴,實在是不行啊。”
柳顏姝才不信這些鬼話呢。
什麼查的嚴不嚴的,家裡親人來牢裡探望,最是正常不過了,說句不好聽的,那死囚犯臨死前還能讓家裡人進去送一頓斷頭飯呢!
就燕修這樣的事兒,何至於比探望死囚犯還要難呢?
柳顏姝垂下眸子,片刻,從柳彥瑄的手裡接過那兩個荷包,又遞給那個衙役。
看著對方為難地樣子,她笑著說道:“既然不能夠進去探望,我們自然也不能讓你白忙活不是?只是這為何不能夠去探望,還得勞煩您透露一下。”
那衙役有些猶豫。
柳顏姝便繼續說道:“未曾見到人,想來不算是違背了命令吧?”
“那倒也是。”那衙役應道。
他這般一說,柳顏姝便知曉果然是有人在背後使力。
只是不知究竟是因為什麼事情?
文家此刻按理說應當只顧著文公子的傷勢,無暇安排這些事情才是。
柳顏姝一邊兒沉思,一邊兒聽那衙役開口說道:“具體的我也不知,只是今日裡大人特地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允許進牢房裡探視,尤其是,尤其是不允許探視今日裡抓緊來的那位公子。”
至於是什麼原因,那就不是他這個小小的衙役能夠知道的了。
而他之所以對待柳顏姝態度十分不錯,自然也是因為上面有交代,若不然的話,就憑牢裡那人害得他們今日裡不能入賬,來了探望的人,能不能見且不說,狠狠地要上一筆銀錢是必不可少的。
當然了,此時的衙役自然是沒有這樣的心思的,
他摸著那銀錢,看那大小,應當是十分可觀,看向柳顏姝的眼神兒就更加地和善了。
但因著大人有所交代,他不知曉這人到底有什麼背景,只能假意推拒道:“不過是兩句話的事情,您又何必破費……”
柳顏姝自然是不肯接的,她開口道:“自然是值當的。若是您覺得過意不去,便勞煩您在能力範圍之內,照顧一下他。”
柳顏姝說話地時候,特地強調了一下能力範圍之內,果然那衙役猶豫了一下,便收了下來。
能力範圍之內麼,那自然是對自己不會有什麼影響的,能不能幫上忙,可不好說了。
待得回去了之後,柳彥瑄看向柳顏姝問道:“我怎麼覺得,剛才那個衙役說的話,有點兒不對勁兒呢?”
“我再去一趟文府。”柳顏姝說道。
柳彥瑄也跟著起身,道:“可是文府擺明了不會見人。”
柳顏姝搖了搖頭,道:“文府不願意見人,許是自己不想見,也可能是不能見。”
柳彥瑄一臉迷茫,見還是不見,不都是由文府做決定的?什麼叫做不能見?
“那按照你這個說法兒,這會兒去是沒用的啊。”柳彥瑄說道。
柳顏姝點頭,道:“我們自己去,那肯定是不行的了,但若是跟著別人去,那就不成問題了。”
柳彥瑄若有所思地點頭。
“你便先留在院子裡吧。”柳顏姝開口道:“此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柳彥瑄自然是不肯答應的,誰知道這事兒的背後到底怎麼回事兒呢,他肯定要守在姐姐身邊兒。
柳顏姝不等他拒絕,便開口道:“這個令牌你留著,若真是我今日裡未能回來,你便帶著這個令牌去找趙奕承。”
柳彥瑄看著那個令牌,卻不得不接過。
“姐姐。”柳彥瑄突然開口道。
他的聲音低壓,充滿了傷感和不安,沒有了往日裡的那般激揚有力。
“咱們都會平平安安地離開這裡,對嗎?”他問道。
在這一刻,柳彥瑄又一次地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助。
那種只能看著事情發生,卻沒有辦法去阻止的無助。
看著向來性格硬朗的一個男兒這般模樣,柳顏姝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她突然之間便松了口,道:“此事一結束,我們便離開京都。”
“真的?”柳彥瑄問道。
柳顏姝點了點頭,道:“經過這一遭,我也覺得,什麼事情都比不上人還在。”
不能等事情無法挽回之後,再去後悔。
那個時候即使查出了真相,又能如何呢?
柳顏姝安慰道:“你且放心吧,我此行不會有問題的。”
只是不知燕修的事情,到底是誰在其中作怪。
交代了柳彥瑄不要輕舉妄動,柳顏姝獨自一人去了大長公主府上。
大長公主聽聞柳顏姝來拜訪還有些訝異。
她這兩日進宮,不是沒有聽太後念叨,這小小的鄉野女子,竟然不識好歹,不願意進宮的事情。
比起太後對此的不滿,大長公主倒是十分欣賞此人,
畢竟少有人能夠抵擋得住這樣的誘惑,如此豈不是正說明了這位柳大夫確實人格高潔?
“請她進來吧。”大長公主開口道。
此時她身邊兒的嬤嬤低聲道:“主子,那位柳大夫,想來是為了她那位未婚夫的事情來的。”
“哦?此話怎講?”大長公主揚了揚眉。
她身邊兒的嬤嬤當下便將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兒:“如今她那未婚夫正在牢裡關著呢,想來是為了此事找您。”
大長公主聞言倒是毫不在意,道:“讓人進來再說吧。”
舉手之勞的事情,能幫忙也就幫忙了。
尤其是如今她女兒的身子骨看起來越來越好了,對於柳顏姝這個人她還是十分欣賞的。
柳顏姝進來之後,確實也向大長公主提起了此事。
不過和大長公主以及身邊兒的嬤嬤想的不一樣,柳顏姝卻不是求大長公主救她未婚夫出來的。
“文府閉門不見,我便只好來找大長公主,希望您可以幫忙,去文府看一看文公子的傷勢如何。”柳顏姝神情依舊淡然,道:“畢竟不管這事兒到底是誰的過錯,都不如先將文公子的傷給治好來的重要。”
大長公主看向柳顏姝的目光裡滿是欣賞。
第三百六十二章借此威逼
若是換了別人,遇到這樣的事情只怕早就手足無措了,不病急亂投醫反而拖後腿就不錯了,更別提能夠像柳顏姝這般,一針見血地找到源頭的。
只要文家不追究這件事情,她的未婚夫自然也就能出來了。
文家公子的傷勢只要沒有問題,又是柳顏姝給治好地,待得文家的人冷靜下來了,自然也不會進行無辜的遷怒。
“此事倒也簡單。”大長公主點了點頭,道:“本宮這便和你一起走一趟,只要文公子無事,旁的事情倒也好說。”
柳顏姝自然是一番感激。
而此時的文府裡,太醫看著文公子的傷勢,搖了搖頭道:“馬踩踏了兩次,便是治好了,日後走起路來,還是會有一些……”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文大人和文夫人已經知曉了事情的結果。
文夫人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若不是身邊兒的僕人扶得快,只怕當下裡就要跌倒了。
文大人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前面三個女兒,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別看平素裡對著兒子都黑著一張臉,實際上心裡又怎麼可能會不在乎呢?
腿瘸了,這豈不是說明兒子之後於仕途上幾乎無緣了?
便是不說這麼長遠的問題,只說娶妻,就是一大難題!
他兒子可還沒有定親呢!
“呂太醫,你再給看看,真的,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文大人語氣緩慢地道。
呂太醫搖了搖頭,道:“下官無能為力啊。”
“貴公子的情況暫時穩定住了,約摸過一會兒便會醒過來,只是醒來之後這身體會比較疼痛,若是忍不住,便喂一些安神藥,先讓他睡著吧。”呂太醫叮囑道。
他對傷口倒是進行了一些處理,別的卻也沒有辦法了,“下官這便回宮去和皇上回復了。”
他這麼一說,被僕人安慰著的文夫人,突然想起來了那位柳大夫。
她抓著文大人的衣袖,道:“老爺,咱們去請那位柳大夫,她醫術那般高明,一定有辦法的,她一定能夠將四兒給治好的。”
“四兒可是還沒有說親呢,若是以後,以後真的瘸了,還哪有好人家的女兒肯嫁進來啊!”文夫人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文大人看著自己的夫人,嘆了一口氣,道:“我進宮一趟。”
然而他話才剛剛說完,便有下人過來稟報道:“老爺,夫人,大長公主來了。”
無論是文大人還是文夫人,此時都無暇去接待對方。
但對方到底是大長公主,便是出嫁了,依舊是皇家的人,人都已經上了門,卻也不好不見。
“怎麼就這個時候來了呢?”文夫人擦了擦眼淚,道:“也未曾打聲招呼。”
一般人家上門拜訪,都是要提前遞帖子的,這般不聲不響地突然就上門來了,也太過失禮了一些。
倒是文大人,突然開口道:“或許,是另外有人想要拜訪。”
文夫人愣了一下,也想到了今日裡柳大夫上門被拒一事,而柳大夫又和大長公主交好……
這般想著,文夫人頓時便打起了精神,開口說道:“快,快請人進來。”
至於她此時面容不整,待客失禮一事,文夫人早就拋在腦後了。
任哪個做母親的,此時還能記得起自己的妝容啊!
果不其然,大長公主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兒跟了一位柳顏姝。
“大長公主怎麼來了?”未等文夫人開口,文大人便直接說道。
文夫人正准備開口請柳顏姝為四兒診治的話,到了嘴邊兒又咽了下去。
多年的夫妻,她對於自家老爺的為人自然是清楚的,此時倒也還算是穩得住。
大長公主道:“本宮不過是陪著柳大夫走一趟罷了。”
柳顏姝趕緊開口道:“聽家弟說,我未婚夫和令公子幾人一道兒打馬球時出了事兒,便過來探望一番。”
提起來此事,文夫人臉色確實不太好看。
當時她一衝動,便直接報了官,後續事情的發展也著實是她沒有料想的到的。
提起來那罪魁禍首,文夫人臉色到底好不到哪兒去,然而偏偏此時又不得不指望著柳顏姝救治自己兒子。
比起她那未婚夫獲罪不獲罪,到底還是自己兒子的腿最重要,文夫人便點了點頭,道:“那便謝過柳大夫一番好意了。”
文大人沉吟片刻,開口道:“柳大夫不妨先看一看我兒的傷勢吧。”
柳顏姝自然點了點頭應道:“自然。”
進去沒多大一會兒,柳顏姝便走了出來,道:“情況是略微有些嚴重,但處理的還算是及時,可以治。”
“真的嗎?”文夫人激動地問道。
柳顏姝點了點頭。
文夫人神情激動地看向文大人,希望他可以開口。
文大人倒是略微冷靜一些,問道:“柳大夫,這能治,是能起來走路,還是走起路來異於常人?”
他這一番話問出來,剛剛還激動地文夫人頓時冷靜了一些,眼神兒眨也不眨地盯著柳顏姝,十分緊張。
“我既然說了能治,自然是不留任何後遺症的。”柳顏姝說道:“走起路來依舊能跑能跳,不過得養好三個月才成。”
文大人眉頭微蹙,道:“此言當真?”
“自然當真。”柳顏姝說道。
文大人還在想些什麼,文夫人卻等不住了,道:“老爺,你還在想什麼呢?什麼還比得上兒子的腿重要不成?”
大長公主此番既然來了,也不介意替柳顏姝說幾句話。
她便開口道:“打馬球嘛,確實有些危險,年輕人玩起來又不怎麼注意。不過這些都是無心之失,既然柳大夫能夠治好令公子,不如文大人便也大人有大量,將此事輕輕放過。”
柳顏姝倒也不急著開口說燕修是無辜的這樣的話,畢竟此時人還未曾救人,如此說難免會有推卸責任的嫌疑。
大長公主本來以為有自己開口,此事自然也就定下了。
哪曾想文大人面露苦笑,對著大長公主和柳顏姝說道:“雖則確實是內子報的官,但像這種事情,從不會將人抓起來,此事不是我願不願意放過,而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第三百六十三章演一場戲
柳顏姝聞言心裡便一個‘咯噔’,她是猜測有人在背後故意使壞。
她想到了可能會是燕修無意中得罪了哪個人,也想到了會是自己得罪過的何家,可就是未曾想過,那個人會是皇上。
以她對周玄的了解,對方會為了一個女子,這般小心眼兒行事嗎?
她以往覺得是不會的,然而如今,卻不敢如此說了。
“柳大夫,小兒的傷勢……”文夫人猶豫地說道。
柳顏姝搖了搖頭,道:“不管怎麼說,令公子我依然是會醫治的。只是可能還需要貴府幫個小忙。”
文大人和文夫人相視一眼,由文大人開口道:“不知是什麼事情?”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定然是不可能為了柳顏姝,而得罪了皇上的。
小兒一人固然重要,但和全家人的性命比起來,小兒的腿疾便要向後靠一靠了。
“不是什麼大事兒,不過是演一場戲罷了。”柳顏姝開口道。
不僅文大人和文夫人愣住了,就連一旁的大長公主都有些沒聽明白,“演戲?”
柳顏姝點了點頭,將事情給說了一遍兒,道:“你們今日裡只管將我趕出門去,旁的也無需多做什麼,只要多出門兒去求太醫救治令公子便是。”
文大人聞言眼睛閃爍了一番,這般做對他們並沒有什麼壞處。
將柳大夫趕出門去,不知情的,會以為自己府上對她的遷怒,知情的,比如皇上,更是清楚自己是為何要將柳大夫給趕出府去……
文大人到底也是個老謀深算的,看事情自然不會只看到對自己有利的一面,他沉思了片刻,道:“你是想利用輿論……”
柳顏姝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道:“後面的事情,文大人還是不要過問的好。”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自己猜到了是一回事兒,聽柳顏姝說出來那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難免會有一種合謀算計皇上的意思。
所以文大人聞言,頓時便停住了要說出口的話,不過心裡面對於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更是贊賞了。
對方不僅醫術高明,遇到事情沉著冷靜,還有著比許多人都要敏銳的政治直覺。
這若是一個男兒,定然名振四方,青史流傳啊。
當然了,文大人不知曉的是,便是一個女兒身,柳顏姝在後世依舊流芳千古。
文大人對於柳顏姝的提議是沒什麼意見的,不過他並不能夠直接答應,而是看向了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到底是皇上的親姐姐,對方知曉這件事情,顯然便也難以實行。
大長公主心裡自然也十分清楚。
她嘆了一口氣,不知那素來穩重的皇弟怎麼就變成如今的模樣了?
“這件事情,不介意本宮也參與吧?”大長公主主動開口道。
說的再多,也不如主動參與到其中,成為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見幾人都看向自己,大長公主開口道:“只是如此一來,只怕文夫人在外可能會受到一些酸言冷語了。”
“那便多謝大長公主幫忙了。”柳顏姝直接應道,又道:“外人的看法如何不重要,咱們自己心裡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兒便是了。”
“我倒是有一個更加詳細的想法兒了。”柳顏姝突然開口道:“既然大長公主願意如此相助,自然也不能讓你們承擔了惡名。”
柳顏姝將自己後續的想法兒說了一遍兒,大長公主和文大人文夫人都沒有意見,此事便這般定了下來。
臨了前,柳顏姝還特地向文大人和文夫人保證,貴公子定然沒有任何問題。
……
外面的丫鬟下人隨時在等候著主子的傳喚,突然之間,裡面傳來了刺耳的喊聲。
聽聲音,正是她們的當家主母文夫人。
只聽對方聲音尖銳地喊到:“那姓李的既然害的我兒受傷,就應該坐牢!那是官府判下的,你若是有想法兒,便直接去找官府就是了!想要讓我直接原諒,那是絕不可能的!”
“你們,你們趕緊給我離開,我們府上不歡迎你們。”文夫人氣急道。
隨之而響起的便是柳顏姝的聲音,只聽到:“文夫人,我已經和你說了事情真相不是這樣的,分明是貴公子自己不小心,怎麼能將過錯推到別人身上呢?”
“什麼不小心!我兒打馬球多年,從未出過事情,怎麼偏偏和那姓李的打了一次,便遭受了這樣的事情!”文夫人喊道。
突然之間,下人聽到了自己主子的傳喚,她們趕緊緊了緊心神兒,推門進去。
“送客,送客,我文府容不得這樣的客人。”文夫人說道。
一旁的大長公主也皺起了眉頭,道:“文夫人且冷靜冷靜,此事……”
“你要我怎麼冷靜,那是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啊。”文夫人撕心裂肺地道。
大長公主臉色也不太好,道:“文夫人連這個面子也不給本宮嗎?”
“大長公主見諒,文府今日不待客。”文夫人冷硬地說了這麼一句,便又對著下人道:“送客。”
文夫人頓了頓,對著柳顏姝道:“你不要等本夫人讓人將你打出去。”
下人頓時手足無措,一時不知該怎麼做。
“好,好,文夫人真是好的很啊。”大長公主一拂衣袖,率先起身離開。
柳顏姝也不再多言,跟在大長公主身後離開。
沒過多久,大長公主和柳大夫怒氣衝衝地離開了文府的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一般,傳的大街小巷都知道了。
宮裡的周玄自然也是聽說了這件事情,他皺了皺眉頭道:“大長公主……罷了,既然事已至此,便也無需多言了。”
周玄手指敲了敲桌案,問道:“她是個怎麼樣的態度?”
雖然沒有提及名字,但伺候周玄多年的公公頓時便知曉皇上說的乃是那位柳大夫。
他低聲回答道:“柳大夫,從大長公主府離開了之後便回了小院兒裡,再未曾出去。”
周玄“嗯”了一聲,他不禁問道:“你說,她會知曉進宮來求朕嗎?”
此時的周玄,心裡竟然有些復雜。
一想到對方竟然會願意為了一個男人來向自己低頭,從而選擇進宮,便覺得心裡一陣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