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各自為利
“你先下去吧！”
陸衍整個人靠在軟枕上，雙手交叉，若有所思，眸光微深。
門被輕輕的帶上，偌大的屋子內，靜的連一根針掉落在的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香爐內的青煙緩緩飄起，成了沉重氣氛內的唯一一縷輕盈。
良久，他方才抬起頭，眼神逐漸清明，似乎已經下定了主意。
“去請郡主來一趟！”
外面傳來慕辰的回應，他沉吸一口氣，只覺得有些疲憊，默默將所有的重量都倚在床頭，閉目養神，趁著蘇婉還未到的時候，稍稍休息片刻。
慕辰的手腳麻利，不到一刻鐘，便回了府，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
“可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見她面帶擔憂，剛一坐下就來探自己脈搏，陸衍的心頭一緊，原本早就准備好脫口而出的話，此時卻凝在了喉嚨裡，遲遲發不出聲音。
對於他心中的想法，蘇婉一概不知，見他沒有回應，只當做自己的聲音太小，又重復了一遍道：“可覺得哪裡不舒服？胸悶氣短，還是有什麼地方依舊疼痛難忍？”
見陸衍搖搖頭，她不禁覺得奇怪，皺眉道：“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以為是他身體不適，故而自己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急忙剛來，如今見到，中氣十足，面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卻也在逐漸恢復。
那他讓慕辰叫自己來究竟所為何事？
蘇婉心中猶疑，卻沒有繼續逼問，反而直起身子，收起了當初擔憂的神色，只是緊緊的盯著他，目光灼熱，似乎想要探尋他的意圖。
他的眸子漆黑如墨石一般，讓人看不透，猜不出。
“葉梧桐死了！”
陸衍突然開口，聲音卻稍稍顯沉重，目光如勾，直直的望向女人，似乎是想要探究她對於此事的態度，指尖反復摩挲，隨後繼續道：“郡主是不是也覺得這件事情太過巧合，陸某毒發之時，他們便設計了這樣一場‘自殺’！”
“你什麼意思？”
見他話中似有所指，蘇婉不悅的皺起眉頭，冷聲道：“我的確也覺得事情必有蹊蹺，可是你如今這樣說，是在懷疑我嗎？”
沉默，代表了他的態度！
蘇婉的臉色黑沉，眸子中放射出幽幽冷光，拔高聲音辯駁道：“這件事情由我而起，沒有人比我更想要查出真相，況且，葉梧桐現在已經對我構不成任何的威脅了，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如此勞心勞力取她性命。”
“陸某不過一問，郡主何至於如此動氣？”
陸衍嘴角輕扯，聲音略有些涼薄道：“咱們本就是各自為利，陸某謹慎一些，郡主您應該也能理解吧！”
好一個各自為利！
蘇婉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心中忍不住的自嘲起來，她原以為，經歷了這些事情，兩人怎麼也能算作是朋友，原來在他的心中，卻只有利益。
“陸大人既然說各自為利，那本郡主也想提醒大人，我不喜歡被人無端的懷疑，尤其還是這種極為愚蠢的懷疑！”
她看起來極為惱怒，說完之後直接拂袖而去。
陸衍望著女人氣衝衝的背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直到慕辰一臉困惑的從屋外走進來。
“主子，郡主怎麼生氣了？”
陸衍凝眸，依舊一句話都不說。
強大的氣場，讓慕辰忍不住的打了個冷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依舊不怕死的說道：“郡主對您可真的沒話說，您高燒昏迷的時候，她守了一整夜，幾乎沒有合眼，您倒好，一醒過來就惹她生氣……”
被他望了一眼，慕辰的聲音越來越低，有些心虛的低下頭，默默盯著自己的鞋尖。
“你是說，她守了一夜？”
陸衍聽到他的話，似乎有些震驚，抬眸，瞳孔放大，目光灼熱的盯著他，得到回應後，表情十分復雜。
半晌，他才再度低下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話中似乎有些後悔。
“方才，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頭一次看到主子懷疑自己的決定，慕辰有些吃驚，不敢抬頭，“其實，若是郡主對主子您，真的十分用心……”
“你先下去吧！”
陸衍臉色晦暗不明，腦海裡一直閃過剛才女人生氣的面孔，怪不得之前見她時，她眼底掛著一片青黑色，而且精神也十分不好。
只是這次的事情，明顯是他身邊人出了問題，若不這樣做，幕後之人很有可能會波及到她。
他沉吸一口氣，不願再繼續多想下去。
平王府——
幼白見到蘇婉氣衝衝的回來，立刻幫她將外裳寬下，倒了一盞茶水，關心道：“小姐，您出去一趟，怎麼臉上看起來這樣不好，可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碰見了一只瘋狗！”
蘇婉臉上依舊是怒氣衝衝，端起茶盞，一口飲進，方才壓制了大半的火氣，突然注意到屋子裡的香爐內似乎焚燒著是什麼東西，忍不住的皺眉，詢問道：“怎麼好端端的，居然焚香了。”
“還不是那群災民！”
幼白嘆了一口氣，“前段日子，聽說離京城不遠的岱山村突發時疫，原本控制的還是算不錯，不知道突然怎麼回事，有兩三個人居然逃了出來，一下子就擴散開了，如今不只是周邊的幾個村莊，就連京城也被鬧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生怕被傳染。”
“京城中的艾草等藥都翻了數倍，藥材鋪的老板可是笑開花了，只是可憐了那些窮苦人，沒銀子買這些東西，就只剩下等死了！”
蘇婉這些日子的關注點都在葉梧桐身上，突然聽她提起時疫，被嚇了一跳，眸光微深，看著她聲音低落，面有不忍，也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氣，沉聲道：“如今，我們手裡還有多少艾草？”
“給府裡各處都分發了許多，如今咱們院裡剩的也不多了。”
幼白掰著手指頭細算用度，忽然睜大眼睛，似乎反應過來，面帶震驚，“小姐，您不會是想要……”
她試探的望向蘇婉，還抱有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