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可是從岱山村而來
“滾吧！”
蘇婉不再理會南琛，反而是望向對面的老人，見她面色十分不好，蹲在她的身旁，三指並攏，搭在她的脈搏之上。
突然，從人群中鑽出來一個人。
“賢弟？”
蘇婉抬眸望去，沐白川正站在對面，一襲白衣，神情溫潤，朝自己這邊試探性的走來。
“大哥！”她敷衍的喚了一聲，便專心致志的診斷老人，感覺到她的脈搏虛弱，而且體內虛浮燥熱，伴有咳血的跡像，“老人家，冒昧的問一句，您可是從岱山村而來！”
她的這句話說出口，原本周圍還在圍觀的百姓皆往後退了數步，心有余悸的用袖子捂住口鼻，眼神或是嫌惡，或是鄙夷，仿佛已經判定了這個人是個髒東西一般。
就連沐白川也怔然的退了退，臉上浮現出一抹慌張，雖然很快就被掩蓋，卻依舊被蘇婉所捕捉到。
“您不用擔心，只需要如實稟告，這件事情對您的病情十分重要，若是您有所欺瞞的話，我的判斷會失誤，很有可能給您治病的時候，會出現一些偏差，到時候對您的身體會產生影響的。”
她一直在強調事情的重要性，目光灼灼，望向老人，“您若是想要治病的話，就一定要老實的告訴我！”
老人面有掙扎，遲遲不肯言說，蘇婉見狀便已經明白了七八分，望向不遠處的沐川白，拜托道：“大哥，我現在抽不開身，麻煩您去周遭最近的藥鋪，買巴戟天、赤芍、烏頭、官桂、人參、鬼箭羽、桔梗、狼毒、牛膝、遠志、茯苓、杜仲，讓藥鋪的伙計等分研末，煎湯。”
“如今時事困難，若是湊不齊的話，少一至二味也沒有大礙，最好可以灌裝噴壺中，在這位老人家周圍全部撒上一些。”
沐白川見她神色肅穆，也不問緣由，向她微微頷首，轉頭離開。
而一旁的蘇婉則是從懷中掏出兩塊手帕，疊成了三角形大小，蒙住自己的口鼻處，加以固定，同時也依樣畫葫蘆的給老人也蒙上了。
她的手一邊動作，同時一邊向周遭的百姓解釋道：“大家，不要恐慌，現在還不能確定老人家的病情，為了以防萬一，更是為了保護你們自己的家人，請不要隨意走動，我已經讓人去買淨穢散去了，大家去取邪祟之後，再回家會更安全一些。”
“我，我們不會也染病吧！”
周遭的百姓聽到她如此說，臉上的表情皆十分惶恐，交頭接耳，心中惴惴不安，有不少人想要離開，卻被她勸說住。
“都怪他們這些難民！”
“依我說，這些人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在村莊裡，逃出來做什麼，活不下來，卻要白白的害了我們的性命！”
“就是就是，就應該派官府鎮壓，若是有人不聽，直接處死！”
他們將所有的恐懼都幻化成了仇恨，敵視的看著那位可憐的老人家，之前的可憐和同情，在這一瞬間，全部化為虛有。
蘇婉看到這一幕，心中忍不住嘆氣。
就在此刻，沐白川也從藥鋪趕回來，手裡捧著一個碩大的木質噴壺，與他一向溫潤謙和的氣質相悖，倒是顯得十分滑稽起來。
他聽從蘇婉的話，也蒙住了口鼻，小心仔細的將藥水灑在每一處，連縫隙都不曾放過。
“大哥！”
聽見她叫自己，沐白川小跑過去，臉上的笑意不減，卻全然不讓人感覺到親切，更多的只是表面的熱情。
“賢弟，可是還有什麼吩咐？”
見他一副‘唯命是從’的模樣，蘇婉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壓低了聲音，直言道：“這件事情稍微有些棘手，她的病症，不是一時一刻就能治好的，需要很多的時間調理，可是憑借她如今的狀況，若是想要找一家合適的醫館或是住所，實在有些困難！”
“大哥也知道小弟的情況，雖然開醉仙居掙了些銀子，可是架不住花銷也十分大，況且我在京中也實在沒有什麼人脈……”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雖然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是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沐白川作為永侯世子，這點眼力見自然是有的，他原本就有意拉攏蘇婉，故而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道：“賢弟是想要由我出面，給這位老人家尋一個治病的住處？”
“不僅僅是這個老人家！”
蘇婉眼神閃過一絲光亮，隨後又立刻隱了下去，“是為這些逃出來的災民，尋一個安身立命之處，如今疫病猖狂，若是繼續放任下去，恐怕連京城也不能幸免，若是大哥肯幫一幫這些災民，也是無形中幫了自己，況且，您身為永侯世子，這件事情，對永侯府來說，也是一件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聽了她的話，沐白川眸光微深，似乎在思考著，須臾的功夫，他便點頭同意了蘇婉的說法，“這件事情，你就放心的交給我！”
保證的話脫口而出，蘇婉內心稍安。
不一會的功夫，永侯府便來了人，將老人家請到了玄臨街的一出鋪子中，蘇婉和沐白川緊跟其後。
外面的牌匾都被摘了下去，雖然裡面的一應物件都十分齊全，但還是看得出，這件鋪子久未開張了。
蘇婉用指尖蹭了蹭邊角之處，看著手上厚厚的一層灰塵，若有所思。
“這是我家的產業，年前的時候出了些事情，便一直積壓著，反正也不著急，便沒有再開張，如今倒是正好安置他們。”
沐川白安置好老人家後，便出來尋蘇婉，見她眸光有些渙散，開口解釋，同時也忍不住的詢問道：“賢弟，你可有把握能夠診治他們？”
他的話問出口，久久沒有得到回應，眸光不由得沉了沉，又一次的試探道：“或者說，你是否能夠控制疫病不在擴散，否則這些人全都聚集在一處，恐怕……”
“大哥放心！”
蘇婉回過神來，打斷了他的話，直言道：“我方才看過了，這位老人家的病症還不是十分嚴重，稍加控制，應該就會好不少，同時，在這裡的人，一定要捂住口鼻，東西不能帶出去，而且每日必須定時定量的噴灑淨穢散，或者是焚燒艾草，這樣可以有效的減輕病毒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