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他們去了
這次的任務說難不難。
但是一定的危險性還是有的。
蘇婉雖然希望他們能夠有這樣的膽量，不過，也不強求。
“蘇小姐，少主已經跟我們說清楚了。”
面前的人在聽到蘇婉的話後連忙開口道：“我們好不容易能夠活動一次手腳，您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給我們潑冷水。”
微涼的風從旁邊吹了過去。
蘇婉沉默了半晌，這才笑了起來：“沒看錯人。”
“有什麼話快說，一會兒巡城的侍衛該到了。”
柳寒晟見她這般模樣，忍不住開口催促了一句。
明明在自己面前蘇婉一直冷著一張臉，結果現在，她竟然笑得這麼溫和。
不得不說，他的心裡有些不舒服。
“一會兒你們兵分三路，”蘇婉聞言將自己帶著的地圖拿了出來，“趙家雖然已經決定跟柳家撕破臉，但是時間緊迫，他們的人肯定沒有及時退出來。”
若是一起過去的話，容易被人發現。
“蘇小姐，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見蘇婉低著頭，面前的暗衛忍不住開了口：“趙家都已經這個樣子了，為什麼還要放過他們的人？”
按他的想法來說，趙家那些人就應該交到大理寺去以儆效尤。
連柳家的合作都敢中途反悔，這不是找死嗎？
“雖然趙家在京城的身份地位不如柳家的高，但也是因為這樣，不管他們做什麼，都會少了很多限制，”蘇婉手抵著下巴，“別看現在的趙家一副蠻不講理的樣子，實際上，背地裡的打算可不少。”
趙家，她自然是會對付的。
不過也得等她將趙家背後之人抓出來。
面前的暗衛雖然神情激動，但是這腦子轉得也不慢。
他收起了自己之前的表情，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記著，我雖然想讓你們處理好這件事，不過要是遇到生命危險，你們一定要盡快退回來。”
蘇婉沉著一張臉：“這次的事情對你們來說只是一次歷練，沒有什麼比留著自己的命更重要。”
“明白！”
“明白！”
見著一群人興致勃勃的模樣，蘇婉在說完這句話後，轉身回了馬車。
柳寒晟要說什麼跟她沒有太大的關系，今日是永樂候府的宴會，她得盡快趕回去才行。
這女人……
就不能等等他嗎？
見蘇婉直接吩咐車夫離開，柳寒晟的手微微攥了起來。
不過很快，他便將這點不滿壓了下去。
該吩咐的事，蘇婉已經吩咐完了，他唯一能夠提醒他們的，就是及時將消息傳送回來。
“少主，您這……不行啊……”
一旁的暗衛在轉身離開之前湊到他面前說了一句：“屬下瞧著這蘇小姐是真不錯，您要是有想法的話，還是盡快告訴人家吧。”
原本還好好的柳寒晟，在聽到他這話後臉色黑了下來，他伸出手，直接砸在了暗衛的肚子上：“要你多嘴！”
……
蘇婉到的時候，永樂候府裡已經有了不少到場的官家小姐。
許是因為越傅川受傷一事，讓越恆有了想法。
沐白川這才讓人在府上，舉辦了一場宴會。
原本喧鬧的人群在見到她的那一刻有片刻寂靜，不過很快，那些小姐們的視線，就從蘇婉身上移開了。
“這康顯郡主還真是不要臉……世子都已經有婚約了，她竟然還敢出現在這裡。”
“你可別說，我還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靠近永候世子了，哪曾想……”
周圍的議論聲雖然不大，不過蘇婉一句都沒有錯漏。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只要她一出現，就是眾人議論的焦點。
這一點，蘇婉早就已經習慣了。
“婉兒，”柳煙離從蘇婉進來之後，視線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聲音焦急，就連表情都帶了幾分擔憂，“你別搭理那些人。”
到底還是一天的事情太少，她們才有功夫議論別人。
柳煙離狠狠瞪了眼周圍的人群，這手，不由自主便抓住了蘇婉。
“無事。”
蘇婉沉著聲：“你可見著沐白川了？”
作為沐白川的兄弟，蘇婉同時收到了兩份請帖。
她會這麼早來，也是因為需要用康顯郡主的身份走個過場。
“還未見到。”
柳煙離聞言搖搖頭：“不過我聽說，他去宮裡接四皇子了。”
果然。
蘇婉在聽到她的話後表情就變了一下，但礙於這麼多人在場，她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東西，幫我以康顯郡主的身份送上去，”她將自己准備好的禮物遞到柳煙離手上，“就說我染了風寒，今日不能留在這裡。”
“但是……”
柳煙離手中動作一頓，她側著頭，見蘇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好。”
就是有些可惜，還以為今日能跟蘇婉好好聊聊呢，看樣子，又只有分開了。
……
“甄賢弟，你可是讓我好等。”
醉仙居前，沐白川焦急的表情在見到“甄墨”那一瞬間，總算好轉了不少：“這幾日我過來尋你的時候，你都不在這酒樓裡面，也不知道賢弟最近在忙些什麼？”
早就猜到沐白川會在這裡等自己，蘇婉離開永樂候府後，卡著時間趕了過來。
還好，不晚。
“我不像沐兄，這酒樓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著我管，”蘇婉淡然一笑，“這不……之前出了那檔子事，酒樓生意才好起來，我自然得多留心一下。”
她頓了頓聲：“之前我不是給沐兄消息了，讓你別等我嗎？怎麼今日又……”
“我也只是順道而已。”
沐白川不等她的話說完，就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這不，去接人了。”
“什麼人能讓沐兄這般勞師動眾？”
明明知曉裡面坐著的是誰，蘇婉還是故意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被她這幅模樣逗笑，沐白川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也認識，走吧，回府。”
甄墨能夠跟自己回永樂候府，那就證明他已經在心裡接受了自己。
沐白川雖然面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不過這心裡，倒是多了幾分喜意。
第一百九十一章 看上她了？
“甄墨兄，好久不見了。”
一上馬車，蘇婉便看見坐在一旁的越恆。
不同於之前見到他時的樣子，今日的越恆，絲毫沒有想要掩飾自己身份的想法。
“你……你是……”
“這才短短時間沒見，甄墨兄就不認識我了嗎？”
因著今日去的是永樂候府，越恆身上的衣服，特意換成了宮裡的衣服。
還以為甄墨見著他這個樣子會主動投誠，卻不想，對方在驚訝了一下之後，直接轉過身。
“沐兄，我看我還是自己過去吧。”
這般匆忙的舉動，讓沐白川跟越恆都看傻了眼：“你這是做什麼？”
“我雖然知曉沐兄身邊的應該不是普通人，但是……”
蘇婉有些為難地看了越恆一眼：“我沒有想到，他……他竟然是皇子。”
這話說的為難，蘇婉的表情更加為難。
就好像，越恆對她來說是個毒瘤一樣，恨不得躲得越遠越好。
“越兄雖然是當今四皇子，但是他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
沐白川想也不想就將蘇婉給拉住了：“走了。”
越恆想要招攬甄墨的心，沐白川心裡一清二楚。
不過有一點好的是，若是甄墨不願意的話，他怎麼都不會去逼迫對方。
只是有一點，沐白川雖然一直沒有明著說出來，可他心裡，卻還是希望自己這個賢弟能夠歸屬越恆的。
見自己“推脫”不過去，蘇婉還是假意上了馬車。
她低著頭，腦子快速地轉動著。
依照越恆的性子，應該不會這麼快在自己面前暴露身份才對，今日……這是怎麼了？
就算他想借著越傅川受傷這段時間擴充自己手裡的人，也不該這麼快才對。
“對了。”
本來還安靜著的馬車內，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越恆一只手輕敲著桌板，表情似是有幾分疑惑一般：“你們知道…怎樣討一個姑娘歡心嗎？”
“你說什麼？”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沐白川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人。
他與越恆相識多年，從未聽過他有這樣的疑問。
今日，這人是真的不對勁。
“蘇婉兒……你們知道嗎？”
沒想事情會扯到自己身上，蘇婉本來低著的頭，慢慢抬了起來：“是……平王府的那位？”
“原來甄兄也知道。”
越恆眼睛一亮：“依甄兄之見，這康顯郡主如何？”
越恆的反應越是激烈，蘇婉這心裡就越覺得不對勁。
她跟越恆……好像沒什麼瓜葛吧？
想想越恆剛才的話，蘇婉腦子嗡了一下：“四皇子莫不是看上了那郡主？”
“果然，還是甄兄看得透徹。”
打從跟嫻貴妃說了這件事後，越恆這幾日一直在尋思著如何才能向蘇婉提親。
只是，不管他怎麼想，都找不到合適的方法。
“這個問題……您還是問沐兄比較清楚吧？”
蘇婉嘴角抽了抽。
不是她多想，她有那麼一瞬間是真的懷疑越恆腦子被什麼東西給撞到了。
若是換成其他人她尚且還能理解一下，但是這越恆，且不說自己跟他沒什麼瓜葛，就連原主，也是一門心思放在別的男人身上的。
就這，越恆還能對她起心思？
“蘇婉兒啊……”
沐白川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稍微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恢復成了自己往日的表情：“我雖與她相識，不過……不了解。”
當初蘇婉兒在的時候，都是她一門心思的追著沐白川跑。
本就是蘇婉兒的一廂情願，沐白川對她有所了解，那就奇怪了。
不過……
轉過頭，沐白川的視線在越恆身上一掃：“你怎麼會……”
“這事說來話長，”越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蘇婉兒啊……可沒你我想的那麼簡單。”
“甄兄，你看……”
“在下孤家寡人一個，談情說愛的事情，當真輪不到我身上，”蘇婉想也不想就開了口，“不過在京城住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在下也聽了不少有關康顯郡主的傳聞，四皇子，您真想聽聽我的想法嗎？”
越恆的態度，對她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蘇婉腦子轉動著，她得尋個兩全的法子，斷了越恆這念頭才行。
“這馬車裡就我們三人，你想說什麼都行。”
不管是因為甄墨本身也好，還是因為蘇婉兒也好，越恆難得在蘇婉面前露出這麼好的態度。
他一只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看起來似是有些期待。
“這康顯郡主常年與混跡青樓，雖不說情場浪子，不過碰過的男人，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了，”將自己的“光榮事跡”全部都想了一遍，蘇婉完全沒有在意越恆變得難看的表情，“若是尋常人家的話，便是娶了康顯郡主，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福分，但是您身份尊貴，那康顯……怎麼都配不上您。”
“甄兄，你這話就有些過了吧？康顯怎麼都是個女子，要是被她知道你這麼說的話，這心裡……”
“四皇子，您不會是認真的吧？”
沐白川還以為他就是說著玩玩的，卻不想，越恆的表情認真得不行。
“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嗎？”
越恆側著頭，入眼處，清瘦的側臉跟記憶中的某個人影重合。
他怎麼覺得，這甄墨跟蘇婉兒，有幾分相似呢？
“到地方了。”
察覺到越恆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蘇婉狀似不經意地瞥過頭：“走吧。”
到底還是永樂候府的事情比較重要，越恆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將自己的心思收了回來。
他今日來這裡，可不是光顧著玩鬧的。
“你們看，那就是永候世子的結拜兄弟吧。”
雖是一襲男裝，蘇婉還是很好地抓住了眾人的眼球。
“也不知道這甄墨是什麼身份，我聽說世子為了他，連續好幾天在醉仙居裡等著……”
沐白川站在蘇婉身邊，他側著頭，輕笑聲從嘴裡溢出：“看來，你的名字已經在京城裡面傳遍了。”
不錯。
只要甄墨跟他的名字掛上鉤，其他人怎麼也不敢覬覦。
蘇婉聞言垂著眸：：“不是好事。”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何曾這般
若單是甄墨這個名字，沒有跟其他人牽扯起來的話，蘇婉覺得沒有太大問題。
偏偏，這個名字跟柳家小公子，還有永候世子連在一起。
“甄兄，看你年紀不大，怎麼一天到晚老氣橫陳的，”越恆站在蘇婉左側，眼角的余光在她身上打量著，“而且……你周圍的人，好像從一開始就只有這麼幾個。”
“我本就是自己一個人到的京城，”蘇婉沉著聲，“如果不是沐兄的話，現在我身邊的人更少。”
這就奇怪了。
蘇婉雖然回應得十分淡定，不過越恆心裡，覺得有些奇怪。
他知道，甄墨這人一向特立獨行。
就算是有人想結識他，他也不一定會搭理別人。
“甄兄，你這樣可不行，”越恆開口道，“在京城，沒有背景是很難立足的。”
“所以我不是遇到沐兄了嗎？”
蘇婉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不管作為甄墨也好，還是作為她本身也好，她沒有一點想要跟越恆有瓜葛的意思。
“越兄，都已經到我府上了，其他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沐白川心思細膩，聞言，連忙阻止了越恆想要招攬甄墨的心思。
越恆見此搖了搖頭：“你就護著他吧。”
一炷香的時間後，宴會總算是正式開始。
原本蘇婉的位置是被安排在宴會左手邊第二順位，但是因為她之前的舉動，所有人都知道康顯郡主已經走了。
所以，這位置被永樂候府安排給了其他人坐。
至於甄墨，作為沐白川的結拜兄弟，他直接被對方拉到了台上。
“世子跟甄公子的關系是真好，你們可曾見過世子對其他人這般？”
“何止沒見過，你們沒發現嗎，就算是四皇子，如今也只能坐在最右邊。”
台上，蘇婉本就已經渾身都不自在。
再加上台下的議論聲傳進她的耳朵，她側過頭，壓低了聲：“沐兄，我看我還是……”
“就在這兒坐著，沒事。”
知道“甄墨”心裡在想什麼，沐白川笑意吟吟：“我讓你來，本就是想將你介紹給其他人認識，過些日子我要出門一趟，萬一有點什麼事情，你也好找人幫你處理。”
“你要走？”
沒有想到沐白川會這麼說，蘇婉愣了一下。
他失笑：“小事，就是有點麻煩，需要親自去一趟。”
話說到這裡已經夠了。
蘇婉本身也不是那種追根究底的人。
聞言，她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一句話，讓沐白川愣了一下。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身邊的“甄墨”，語氣帶著難得的激動：“你是在關心我嗎？”
之前一直都是在纏著“甄墨”，非得要跟人家結拜，現在，總算是看到了回報？
“很奇怪嗎？”
看著他這幅樣子，蘇婉手上動作一頓：“我這人，知恩。”
醉仙居出事的時候，沐白川也在裡面出了力。
只是因著越恆的關系，蘇婉並不想跟沐白川有太多的接觸。
現在，越恆既然已經將自己的身份表明了，那她倒也不用像之前那麼小心。
說來也怪，越恆的性子，應該不會這麼早就在她面前暴露身份，今日，是怎麼了？
很快，蘇婉便找到了答案。
“四皇子，聽說您近日尋到了一件寶貝，什麼時候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啊？”
台下，幾個官家子弟哄鬧著。
越恆雖然是皇子，不過他跟這些人的關系一直都不錯。
沐白川見此嘴角彎著，他側著頭，朝著身旁的“甄墨”小聲道了一句：“主角來了。”
今日這宴會，一是給他送行。
二來，就是讓越恆展示一下自己這件寶物。
過些日子就是當今聖上的生辰，越恆從之前開始，就一直都在思考如何才能在自己的父皇面前博得歡心。
如今，也算是向其他人征求一下意見。
“沐兄好像知道四皇子准備了什麼？”
聽到沐白川的話，蘇婉眸色微微一動。
能夠讓沐白川這麼激動，越恆的這件東西，不簡單。
“你且看著。”
很快，侍衛便將越恆准備的東西給抬了上來。
原本還喧鬧著想看看四皇子究竟帶來了什麼好東西的眾人，在視線觸及到這物件的體積時，全部都愣在了原地。
他們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疑惑的神情。
“四皇子，您這東西……不一般啊。”
他們都是嬌貴之人，平日裡見到的，都是些精貴物件兒。
像這麼大體積的，不得不說，便是出現在了他們眼前，都不一定能讓他們升起查看一番的心思。
越恆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神秘的笑容，很顯然，這些人的反應本來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將手裡的東西放下了些：“你們先看看。”
這話，聽起來像是對自己很有信心。
蘇婉坐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前方的東西。
“四皇子，現在就打開嗎？”
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經轉移了過來，一旁的侍衛開口問了一句。
這東西可是四皇子親自准備的，這一路上，他們可沒少花心思在這上面。
“打開。”
越恆的聲音一出來，旁邊的侍衛立馬就動了手。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而後，同時將這東西上的紅布給扯了下來。
一尊巨大的石像赫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本來還愣著的眾人，在看見這東西之後，表情直接就變了：“四皇子……這……這……”
這石像，一看就已經很長時間了。
上面雖然還有些青苔，但是比起之前那樣，已經好了不少。
但是，這都不是重點。
“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就算是蘇婉，在看見這尊石像之後，表情也變了一下。
她不是沒有見過人型石像，但是這般栩栩如生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怎麼樣？這可是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的。”
越恆見他們的表情這般，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雖然耗費了不少精力，不過若是父皇能喜歡的話，也值了。”
沒錯，這石像的樣子，活脫脫就是皇帝的模樣。
蘇婉手搭在桌子上，眼裡的震驚之色，遲遲沒有消失。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太過逼真
“越兄……你這……”
不僅是蘇婉，就算是坐在一旁的沐白川，也愣了半晌。
不是他說，之前他雖然知道越恆一直都在找什麼東西，但是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這東西。
現在……
“別這麼震驚，”周圍人的表情，讓越恆心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他微微頷首，視線在眾人身上一掃，“如果不是因為這石像跟父皇這麼像，我也不會在它上面花費這麼長的時間。”
他頓了頓聲：“好在，我將它帶回來了。”
“四皇子，您這番孝心，皇上知道了一定很感動。”
台下，在震驚了半晌之後，那些人總算清醒過來：“這可是我朝的喜事啊！”
這種天生的石像，往往都是天命所歸。
沒有想到越恆能做到這種程度，那些人恭維的話一句接一句響起。
當真是天生的嗎？
蘇婉看著面前的石像，她雖然覺得奇怪，不過從外表來看，這石像真的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難不成，是她想多了？
“四皇子，你怎麼不將石像直接送進皇宮呢？”
雖然皇上的生辰不久就要到了，但是，現在送過去也不會影響什麼。
而且，皇上一向喜歡這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在眾人面前誇獎四皇子一番。
這對四皇子來說，也是好事。
“當然不行，”越恆聞言直接開口反駁了一句，“這石像雖然好，但本來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運送，上面有些磨損的地方，本宮還需要找工人將它填補上。”
他要送給父皇的東西，自然不能這麼隨意。
看著越恆這般模樣，蘇婉將自己的表情盡數收了起來。
她低下頭，順手將面前的茶盞拿起來抿了一口。
越恆的心思，在場的人都清楚。
如果說之前蘇婉還沒有發現這些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那現在……
若是她猜得不錯的話，在場大多數人，都跟越恆有些關系。
“甄兄，你覺得如何？”
半天沒有聽到“甄墨”開口，越恆將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你常年在外行走，看過的東西也比我們多，要不……甄兄來評價一下這石像？”
這要如何評價？
蘇婉眸色微微一閃，難怪越恆今日絲毫沒有遮掩自己的身份，搞半天，是想借著這宴會將自己逼到他的陣營裡面。
“四皇子，在下一介草民，怎麼敢議論這種事情？”
她抬起頭，朝著越恆抱歉道：“這石像渾然天成，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都是好的。”
越恆聞言一只手撐在自己的下巴上，眸中，一抹說不清的神色一閃而過：“你可知，這石像是何人？”
“自是知道的。”
蘇婉微微一笑，看起來，倒是比之前溫和了不少：“當初皇上微服私訪的時候，在下也曾見過一面。”
越恆到了現在還不肯罷休，想要測試自己的身份嗎？
她站起身，三步並兩步走到了石像面前：“尤其是這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讓在下想忘記都難。”
“原來你見過我父皇……”
似是在思索“甄墨”這話的真假，越恆眼裡的意味有些說不清。
“也難怪你會這麼說，父皇這雙鷹眼，可是看透了一切啊……”
不知越恆說的是心裡話還是什麼，蘇婉聞言，只是低下頭：“皇上聖威浩蕩。”
“罷了。”
見她這般拘謹，越恆也收起了自己打量的神情：“父皇如今又不在這裡，就算你這麼說了，他也是聽不見的。”
若不是越傅川的話，這太子之位早就已經是他的了。
如今父皇遲遲不肯立儲，也不知這事，什麼時候才能定下來。
“賢弟，先回來吧。”
沐白川見她站在下方遲遲沒有上來，他這才開口道了一句。
雖然今日這宴會的主角之一是越恆，不過，這地方到底是在永樂候府中，他也不能讓越恆占據了所有主場。
“永候世子向來與四皇子交好，若是以後……”
待將石像撤下之後，沐白川便交待了所有人自由活動。
在場的都是些年輕人，規矩本來就不如往常多。
得了沐白川的首肯，他們也就活躍了起來。
“皇家的事情也是你們幾個人能議論的嗎？”
一聽到那人的話，一旁，其他人就開口訓斥了：“小心這話傳到皇上耳朵裡，別說是你們，就算是你們的父親，恐怕性命都不保！”
“哎呀，我們不是什麼都還沒說嗎？”
那人反應十分迅速：“來來來，喝酒。”
蘇婉雖坐在上位，不過台下的話，她倒是聽了個清楚。
一旁的越恆臉色微微一變，但礙於這麼多人在場，他倒是沒有將自己的不滿給發作出來。
那人的話沒有說完，不過後面的意思，是個人都能想明白。
越恆往日雖然將自己的野心收斂了起來，不過作為最有機會成為皇儲的人選，他就算不說，其他人心裡也有數。
“越兄，不必聽他們的。”
沐白川見此輕聲開了口：“這些人都在京城裡面野慣了，說話也口無遮攔的。”
“放心，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跟他們計較。”
越恆聞言搖了搖頭，他雖然面色不太好看，不過這語氣還算是平穩：“父皇對我已經足夠厚愛，至於這位置……我從來都沒有想過。”
話說得官方，就是這心裡是怎麼想的，那就不好說了。
蘇婉將這二人的對話收進耳朵裡，這高台上也就他們三人，她要是繼續裝聽不到的話，那就說不下去了。
“四皇子洪福齊天，自然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句話，說得不清不楚。
只是落在有心人的耳朵裡，這意思可就說不好了。
“甄兄是覺得，我能成功嗎？”
越恆眼裡的野心一閃而過，他雖然不清楚“甄墨”全部的背景，不過在能力方面，他是極度認可的。
所以，蘇婉這話一出來，他便直接抓住了。
“能不能成功，不都在於四皇子自己嗎？”
蘇婉側著頭，她將手裡的酒杯朝著越恆揚了揚，一口飲盡。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榮俱榮
“不允許他們談論，怎麼你們兩個自己還說上了？”
沐白川見越恆的目光遲遲沒有從“甄墨”身上移開，他故意將自己的身子側了一下：“來了就高高興興的便是，這種惱人的事情，不值得浪費時間在它上面。”
沐白川是有私心的。
他跟越恆認識了這麼久，自然也知道對方的性子。
“甄墨”這話雖然說得含糊，但是對於越恆來說，他最需要的就是一個能夠肯定他的人。
也不知道自己這賢弟的運氣究竟是好還是不好，明明之前已經冠冕堂皇地拒絕了越恆的邀請，偏偏說出來的話，卻又這般對他的口味。
這一點，蘇婉自己心裡也清楚。
只是，經過最近幾次見面，她對越恆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尤其，之前有了血羅剎那一番推動，不管是越恆還是越傅川，現在對彼此的態度都不一樣了。
蘇婉這話，是故意說出來刺激越恆的。
“我與甄兄素來投緣，不過就是閑聊兩句罷了，”沐白川的提醒被越恆聽進了心裡，他微微笑了一下，“行了，這種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借甄兄吉言。”
這甄墨果然是自己想要的人。
越恆低下頭，修長分明的手指摩挲著手裡的酒杯，額間，幾縷發絲將他的神情全部遮掩了起來。
他得想個辦法，讓這個人為他所用才行。
心裡已經有了准備，見著越恆這般模樣，蘇婉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他的想法。
不過也好，他對自己的心思一向都擺在台面上，比起血羅剎來說，這樣的人，更好解決才是。
酒過三巡。
在永樂候府待了好些時辰後，蘇婉總算是離開了那個地方。
她的身影剛出現在醉仙居，等在一旁的柳煙離，直接將她拉到了樓上的雅間裡：“婉兒，你怎麼能說出那樣的話？”
今天一天，柳煙離的注意力都在蘇婉身上。
她本以為作為沐白川的結拜兄弟，“甄墨”雖然能獲得一定的優待，但是不想對方竟然直接將她拉到了身邊去坐。
因此，柳煙離的心，一直都是懸著的。
她就怕蘇婉會出什麼紕漏！
“我說錯什麼了？”
心裡明白柳煙離在擔心什麼，蘇婉不慌不忙地開口道：“你也知道越恆現在是什麼心思，就算我不這麼說，他也會逼我說出這句話。”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不過柳煙離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那你也不能……”
她咬著唇，思索著應該用什麼樣的話來反駁蘇婉。
“這朝中早就已經分成了兩派，一派是二皇子的人，一派，就是跟四皇子有關，”蘇婉隨意地在凳子上坐了下來，“你作為沐白川未過門的妻子，雖然柳家沒有明確自己的陣營，但是也難免有些人，會將你們跟越恆掛上鉤。”
“我父親素來不喜歡摻和這些事情，”柳煙離尋思了半天也沒有想到合適的詞語，索性，她就放棄了之前的想法，“而且，就算我與世子真的成了親，依照他的性子，也不會讓我卷進這樣的事情中。”
“你確定嗎？”
蘇婉抬眸，清亮的雙眼帶了幾分攝動人心的目光，就連聲音，也像是直接穿透了人心一般：“就算你認為沐白川不會這麼做，但是……永樂候府呢？等你跟沐白川成親後，柳家與永樂候府那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情況，由不得你了。”
這，是必然的結果。
蘇婉如今說出來，不過是想讓柳煙離心裡有個底而已。
“婉兒，你年紀不大，怎麼說出來的話，像是活了好幾十歲一般？”
柳煙離自然知曉蘇婉這話是在提醒自己，只是，她的婚事是皇上欽賜，她除了順從，沒有其他辦法。
“或許……是真的活了那麼久吧。”
蘇婉喃喃了一句。
若是真要算起來，前世的她加上蘇婉兒的年紀，現在也三十好幾了。
柳煙離這話，也沒說錯。
“反正不管你怎麼說，以後啊，這越恆你可得少靠近些。”
柳煙離沒有聽清她說了什麼，只是見蘇婉的樣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這越恆可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你要是被他盯上了，想脫身就難了。”
“一個越恆而已……麻煩是麻煩了點，不至於解決不了。”
蘇婉見此收回自己的思緒：“對了，小公子那邊，有傳消息回來嗎？”
今日一早，見那些暗衛離開之後，她便沒有詢問過柳寒晟情況。
如今算起來，暗衛應該已經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了。
“今天一天他都沉著張臉，”一想到柳寒晟黑著的表情，柳煙離便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了，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結果一回來……”
是因為她？
一聽柳煙離這麼說，蘇婉腦子便劃過了這麼個念頭。
只是，她也沒做什麼啊，怎麼柳寒晟的情緒就來得這麼突然呢？
“婉兒，要不你幫我問問？”
見蘇婉難得關心一下自己的弟弟，柳煙離瞬間就興奮了起來：“若是你去的話，說不定還真能知道點什麼。”
她這般模樣，讓蘇婉心裡沒由來地顫了一下。
“我跟令弟……還是保持一下距離的好。”
得了，沒戲了。
蘇婉的反應讓柳煙離心裡一涼。
雖然她早就知道了蘇婉現在沒有其他方面的打算，但要是對方能跟自己弟弟在一起的話，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歇著吧。”
站起身，蘇婉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我讓人送你。”
“不用了，”柳煙離聞言搖搖頭，“這裡離柳府不遠，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之前因著要來醉仙居，她便讓落雁先行回去了。
如今，這外面連一輛柳家的馬車都沒有。
“但是……”
“我已經不是之前那個身嬌體弱的大小姐了，”柳煙離嘴角彎了起來，“你還擔心我出事不成？”
這倒也是。
蘇婉見她雖然清瘦，不過整個人都帶著一種英氣。
原本不安的心，倒也放下來了些。
第一百九十五章 當家主菜
的確，現在的柳煙離跟之前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雖然在蘇婉的眼裡，柳煙離現在的實力還算比較弱，不過在這京城之中，能夠傷害到她的人也不多。
“那我走了。”
看著蘇婉將自己的擔憂收了起來，柳煙離嘴角微微揚起。
之前婉兒對自己的態度還有些冷漠，不過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了。
只要是這樣，她就有信心讓這丫頭同意成為自己的妹妹。
柳煙離離開之後，蘇婉沒有急著從醉仙居走。
她先是下了樓，看見采薇站在一旁等著自己時，這才開口朝著對方說了一句：“這幾日酒樓的收入情況如何？”
醉仙居因著有永候世子支持，再加上還有柳寒晟的手筆在，現在已經一躍成為京城裡的大店。
“雖然上次的事情對酒樓有一定的影響，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說著，采薇想到了什麼：“對了公子，我們這幾日推出了幾樣新的菜式，您要不要來試試？”
“可以。”
蘇婉聞言微微點頭。
自從采薇負責了醉仙居之後，她的管理能力跟之前已經是兩回事。
見這丫頭朝著後廚走去，蘇婉瞬間有了一個決定。
“誒，你們聽說了嗎？過幾日，梁國的使臣會來京城？”
蘇婉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旁邊，一些人小聲議論著。
醉仙居的價格不高，除開有京城裡面的官家子弟來，還有就是普通的百姓。
“我也知道這件事情，不過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那梁國使臣以前也來過一次吧？”
說到這裡，旁邊人的表情似是變了一下：“當初是誰將他們趕走了來著？是四皇子？”
“你這說的什麼話，要不是因為他們太囂張的話，四皇子當初也不會那麼不留情面……”
“我不就是這麼說，”那人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他將自己的聲音放小了些，“你們說那梁國使臣這次來，是因為什麼？”
“再過些時間，不就是當今聖上的生辰了嗎？會不會是因為這個？”
“這可難說，若他們真的是想來給皇上賀壽的話，那我們自然是支持的，但要是有其他想法……”
話說到這裡，那些人就沒有再開口了。
蘇婉靜靜地坐在一旁，她低著頭，在腦子裡搜尋著那些使臣的信息。
還好原主是個愛惹事的，其他消息她知道的不多，但是關於梁國使臣，她倒是有不一樣的看法。
“公子，東西已經准備好了，您要不要現在……”
采薇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小姐坐在這裡，腦海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的聲音將蘇婉的思緒拉了回來，抬起頭，蘇婉衝著采薇示意了一下：“可以。”
她一邊說，一邊掂量著那梁國使臣的身份。
兩年前對方來的時候，梁國是專門派了他們的世子過來。
那人行事狠毒，仗著自己的身份特殊，沒少在京城裡面惹出事端。
但不知道為什麼，蘇婉覺得，原主好像沒有那麼討厭對方。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原主見到對方時的場景，明明一切都很自然，偏生，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差錯呢？
想不通就不想，蘇婉在猶豫了一下之後，將自己的思緒收了起來。
左右不過幾天時間的功夫，若真的有疑問，她到時候可以親自去找找那人。
“第一道菜，脆皮酥鴨。”
隨著小廝上菜的聲音，蘇婉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面前的菜肴上面。
亮蹭蹭的鴨皮被烤的鮮香酥嫩，光是這色澤，都能讓不少饕客食欲大動。
蘇婉心裡一動，她沒有急著將那鴨肉放進自己的嘴裡，而是伸手將那鴨骨頭給挪開了些：“這是……”
“公子，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趣？”
看著蘇婉不用自己介紹就找到了這道菜的關鍵，一旁的采薇忍不住嘟囔起了嘴：“這裡面的菌子，可是我專門派人去山上面采摘的，跟京城裡一般的干貨，完全不一樣。”
“你是怎麼想到將這些東西放在鴨子的肚子裡悶煮的？”
這烤鴨，本來吃的是一個酥嫩。
不過有一點不好的是，這外面的油脂比較重，對於一些人來說，可能吃上幾筷子就不想動了。
但是，若是有些酸辣可口的菌類在裡面放著，那就不一樣了。
“還不都是公子教得好嗎？”
采薇聞言莞爾一笑，她衝著蘇婉眨了眨眼睛：“其實，我也是之前看見公子做其他事情的時候，突然想到的點子，這京城裡面賣烤鴨的店鋪不少，我們若是想在京城立足的話，定然要跟其他人店鋪不一樣才行。”
“所以……”
“我那日專門找了一些老師傅問了問，他們說，這鴨子配菌，就是一絕。”
一邊說，采薇一邊從上面挑了些肉出來：“公子，您嘗嘗。”
光說，沒什麼用。
想要讓蘇婉知道這鴨肉的絕妙之處，還是只能由她親自嘗試。
采薇的表情讓蘇婉忍不住笑了起來，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丫頭這麼得意。
鮮嫩的鴨肉配著酸辣的菌類入口，蘇婉眼睛都亮了起來。
不僅口感豐富，而且還能讓人的食欲瞬間被調動起來，難怪采薇會這個樣子，原來這丫頭是算准了自己會喜歡這種食物。
“讓你管理這店，確實沒錯。”
將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蘇婉為自己之前的決定慶幸。
因著平王府的處境特殊，她一開始本來只是想讓采薇二人鍛煉一下，卻不想，這兩人的結果，都讓她有些出乎意料。
“這還早呢，”見蘇婉開了口，采薇臉上笑意不減，“我還替公子准備了幾道不一樣的菜肴，現在就讓他們端上來。”
采薇跟在蘇婉身邊這麼長時間，自然是知道她的口味的。
明明是些常見的菜肴，但是經過一些不一樣的處理後，蘇婉每吃一口，都能有不一樣的感受。
“怎麼樣，公子？”
在所有菜肴都上來之後，采薇將後方的大廚帶了上來。
“要是您有什麼意見的話就說，我讓他們去改改。”
第一百九十六章 別出心裁
她知道自家小姐的要求比較高，這醉仙居裡面的菜肴雖然是她精心准備的，但是采薇還是有些不自信。
如今小姐有時間，她自然要好好詢問一番。
“東西不錯，就是少了點什麼。”
蘇婉看著面前的菜肴，她想了想：“飯後的甜點有嗎？”
“甜點？”
她的話一出來，一旁的采薇就愣了一下。
這甜點不是需得去專門的鋪子買嗎？他們這裡是酒樓，很少有酒樓會將甜點一並納入食譜之中。
“會來醉仙居吃飯的人，有很大一部分是京城裡面的公子哥，”蘇婉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指尖輕點著桌面，“平日裡他們事情不多，會花費很長一段時間在閑聊上……”
蘇婉的話還沒說完，采薇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姐是想說，他們左右是需要些小食的，不如我們主動將這生意攬過來？”
采薇的話音一落，蘇婉便衝著她笑了笑。
孺子可教。
“公子這想法倒是不錯，”采薇見此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廚子，“你們有什麼打算嗎？”
“東家年紀不大，想法竟然跟我一樣，”廚子聽到蘇婉的話，眼裡明顯多了幾分欣喜，“之前我就想跟你們提這件事了，不過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醉仙居地方大，如果不是剛開始做生意的話，後期他都想借著這個地方，再開一個茶樓了。
“哦？”
蘇婉見他這般模樣，眸子微微一閃。
她沒有作聲，但是那目光明顯寫著，想聽聽對方的意見。
“您看這個。”
廚子見此連忙從懷裡拿出一本冊子：“這是我之前去其他地方的時候，專門整理的小吃菜譜，本來沒准備用上的，現在倒是……”
話不用多說，廚子的表情已經很好地將他的心情傳遞了出來。
不得不說，他現在越看蘇婉這個東家，就越是滿意。
小小年紀能有這樣的想法，將來肯定能成大事。
蘇婉見他這般動作，順手將他的冊子拿了過來。
不多不少，正好一百種菜譜。
她的視線快速在冊子上面瀏覽著，沒一會兒，便將這東西給翻看完了。
“這畢竟是人家的東西，我們也不能完全一樣，”廚子半天也沒有等到她說話，這才開口繼續道，“我看要不然這樣吧，等哪日東家有時間了，您先過來試試菜，我這兩日呢，也趕緊將這上面的點心給學會。”
做糕點的廚子跟做菜肴的廚子是兩回事。
不過蘇婉明顯運氣不錯，這廚子平日裡就對其他吃的感興趣。
她倒是也不用專門去找人來教他們了。
處理完醉仙居的事情，蘇婉這才起身回了平王府。
只是還不等她的腳踏進自己的房間，院子裡，一個身影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你怎麼在這裡？”
白日裡沒有見到的柳寒晟，如今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看著對方陰沉的表情，蘇婉眉頭不由自主蹙了起來：“出事了？”
“我家姐沒有跟你一起嗎？”
今日見柳煙離去找蘇婉，他便先行回了柳府中。
如今天色已暗，他坐等右等沒有等到柳煙離回府，這才忍不住找到蘇婉。
“她不是早就已經回去了嗎？”
蘇婉心裡猛地一跳。
按時間來算，柳煙離早就已經到府上了才對。
出了什麼事情？！
“看來你也不知道她的蹤跡，”柳寒晟驀地將手指攥了起來，“都是我的錯，早知道我就……”
“還不快去找人，在這裡愣著做什麼？！”
見他臉上的擔憂之色，蘇婉厲色道：“要是她真的有點什麼事，就算你在這裡後悔，也沒用！”
說時遲那時快，蘇婉話音一落，整個人便飛身出了平王府。
身後的柳寒晟見此也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你們是什麼人？”
馬車裡，柳煙離從迷迷糊糊中轉醒。
她在回柳府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小女娃，原本是打算將她送回家的，沒有想到，竟然被人攔了下來。
“柳家大小姐……未來的永候世子夫人，”那人絲毫沒有理會柳煙離的問題，她喃喃道，“你說你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好？竟然能夠嫁給他？”
“你是……”
聽到對方的話，柳煙離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只是這聲音，她之前完全沒有聽過。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那人笑了笑，“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傷害你的。”
說是這麼說，不過柳煙離的心還是懸著。
“你既然知道我是柳家的人，那你也應該清楚，今日將我帶走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柳煙離勉強將自己的情緒壓了下來，她冷聲道，“現在這個時候，我家裡的人應該已經找過來了。”
“柳小姐，我敢將你帶走，自然已經做好充足的准備，”她的聲音明顯帶了幾分喜悅，“你以為，我會做沒把握的事情嗎？”
馬車飛速行駛。
對方的話在柳煙離的心裡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能夠在京城之中這般囂張跋扈的，背後的勢力肯定不小。
再者，對方剛才提到了沐白川……
忽然想到了什麼，柳煙離微微蹙起眉頭：“南柔？”
這京城中跟她有過節，並且心裡記恨蘇婉的人，也就只有南柔一個。
雖然對方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不過憑著她說話時的語氣，柳煙離在短時間內便斷定了她的身份。
沒有想到對方這麼快就猜到了自己，南柔臉上的笑容一僵：“柳小姐果然冰雪聰明。”
她的目的，不是柳煙離。
而是她旁邊的蘇婉！
這麼長時間，她一直沒有找到朝蘇婉下手的機會，好不容易抓到一個柳煙離，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當真是你。”
柳煙離臉色一變：“你可知今日這麼做，牽連的不止你一個？！”
南柔就算在南家再怎麼得寵，南家人也不會因為她一個，就放棄現在的一切。
莫不是，她已經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打算？
“我的事情就不勞柳小姐費心了，”南柔嘴角冷冷一勾，“蘇婉，應該來了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無妄之災
從平王府離開後，蘇婉迅速到了醉仙居門前。
柳煙離是步行，想要從醉仙居到柳府，最快的一條路就是這條大街。
她的視線在周圍搜尋著，原本還算熱鬧的街上，如今安安靜靜一片。
“你長姐可曾跟其他人有矛盾？”
柳煙離平日出行都有人跟著，對方想要將她帶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此，蘇婉斷定了那人一直都在暗處觀察著她的行動。
“不曾。”
柳寒晟聞言搖了搖頭：“我長姐待人一向溫和，若說有矛盾的話，恐怕也只有前兩天的趙家……”
說著，他轉過頭看向蘇婉：“你說會不會是趙家人將她抓走的？”
“如果是趙家人的話，他們現在已經找到柳府去了，”蘇婉視線從他身上一掃而過，“不會是他們。”
再加上趙擎天之前壓根就沒有提到過柳煙離，這種可能性，直接在蘇婉心裡被否定了。
那會是什麼人？
蘇婉沒有一直停留在原地，她按照柳煙離回府的路線尋了過去，整條街上，除開有些攤主還在收拾，再也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你看那個。”
半晌，蘇婉總算在旁邊發現一塊殘布，這布的料子，跟柳煙離身上的完全吻合。
“這是我姐的裙子！”
跟她想的一樣，柳寒晟在看見這布之後，整個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你們幾個，今天一直都在這裡？”
來不及多想，他直接朝著周圍人開口問了一句。
柳寒晟本就生的高大，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你……你是……”
“哎呀，這不是柳家的小公子嗎？”
一旁人見此連忙開口道：“您這是怎麼了？”
“我問你們，你們今天是不是一直都待在這個地方？”
耐著性子重復了一句，柳寒晟的目光死死注視著面前這群人：“你們可曾見過我家姐？”
“柳小姐之前確實來過這裡，”聽到柳寒晟的問話，那人也反應了過來，“但是早在兩個時辰前，她就已經離開這裡了。”
兩個時辰。
跟她想的失蹤時間差不多。
蘇婉蹙著的眉頭始終沒有松懈下來：“就沒有看到一個可疑的人嗎？”
“沒……沒有……”
雖然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人還是很快就回了一句：“不過……說來也奇怪，柳小姐之前的樣子就跟喝醉了似的，哦對了，你們手上的布料，就是因為她之前在這裡摔了一跤留下來的。”
“喝醉……”
今日在永樂候府時，柳煙離可是滴酒未沾。
蘇婉眸色一變，她轉頭朝著柳寒晟道了一句：“你回去召集人手，這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不能放過，我去見陸衍。”
柳煙離失蹤一事非同小可。
她行色匆匆，周身氣息低沉的駭人。
“柳小公子，你們這是……”
一旁人見著他們的表情有些奇怪，本來想多問一句，只是還不等他的話問出口，蘇婉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他們面前。
“奇怪，之前見他，也不是這樣的啊。”
嘴上喃喃了一句，不過他還是不敢多問什麼。
大理寺內——
陸衍手裡的事情剛處理完，就見蘇婉的身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他臉上一喜，還不等他開口，蘇婉的聲音第一時間響了起來：“柳家大小姐失蹤，下落不明。”
“柳煙離？”
還以為她有什麼事要找自己，一聽蘇婉這麼說，陸衍的眉頭便皺了起來：“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今日他雖未去永樂候府，但是永候世子這位結拜兄弟的消息，倒是一字不落地傳了回來。
“我懷疑她是被人下了藥。”
蘇婉一只手揉著自己的眉心，臉上的急切之色顯而易見：“我已經讓柳寒晟搜尋整個京城了，但是……他們應該不在這裡。”
那人既然敢對柳煙離下手，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備的。
“我去請巡城御史過來。”
想從京城裡面，必定要經過城門。
陸衍伸手拍了下蘇婉的肩膀，徐徐道：“別這麼擔心，現在這個時候，沒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雖然平日蘇婉在柳煙離面前做得一番冷清之色，不過這心裡，怕是比任何人都要擔心她。
陸衍一眼便看穿了蘇婉現在的想法，他也不遲疑，很快，就讓人將巡城御史帶了過來。
“陸大人，您這大半夜的，是做什麼啊？”
他才剛回府，還沒來得及休息一會兒呢，就被陸衍的人又叫了過來。
巡城御史嘴上雖然在抱怨，不過這表情，可是恭恭敬敬的。
“今日酉時，可曾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陸衍眼角的余光在蘇婉身上一掃，見對方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他便開口問了一句：“柳家大小姐下落不明，你還有心思睡覺？”
本來還一臉惺忪的巡城御史在聽到他的話後瞬間打了個激靈，他瞪大眼睛，臉上的表情像是聽錯了什麼一樣：“柳家大小姐？”
柳煙離？
這下子，巡城御史可完全沒了睡覺的心思。
“屬下在城門守了一下午，沒見到柳家小姐出去啊，”他仔細回憶了一下今日見到的人，那表情，要多為難有多為難，“陸大人，您怕是弄錯了吧？這柳家的馬車，我今日都未見一輛。”
“除開柳家，還有其他馬車出入嗎？”
蘇婉好不容易收回自己的思緒，她抬起頭：“她是被人綁走的。”
這可壞了！
聞言，巡城御史心裡就是一個咯噔：“京城裡來來往往的馬車，每日都有數十輛，便是今日酉時，前前後後也有將近十輛馬車出入。”
想到了什麼，他忽地補充了一句：“不過……這南家的馬車，今日倒是離開過一次。”
南家？
原來是她！
蘇婉轉過頭，定定地看向陸衍。
之前她落了南柔的面子，依照對方的性子，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今日，柳煙離是受了無妄之災。
見蘇婉這般，陸衍也不含糊：“知道他們去什麼地方了嗎？”
“應該是離州吧……那方向下去，是離州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