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試探
“我初來京城，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手藝，就靠著學了點皮毛功夫，進了一家鏢局。高就談不上，不過是混口飯吃罷了。”
蘇婉想了想，臨時編排了一番說辭。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越恆和沐白川快速對視了一眼，淡然開口道：
“像甄兄這般有才之士，待在鏢局那種地方未免太屈才了，如若甄兄不嫌棄，不如到我府上來……”
沒有等他的話說完，蘇婉連忙拒絕道：“我生性自由散漫慣了，恆公子府上想必規矩森嚴，實在不是我的好去處！”
說完，似乎意識到自己拒絕得太快了，蘇婉又補了一句：“再者，我十分喜歡江湖的生活，不但能增長我的見識，還能讓我結交很多朋友。”
“甄兄又沒有去過我府上，如何得知我府上規矩森嚴？”
說話間，越恆的眸光乍現，眼睛裡發出了一陣幽幽的光。
站在他旁邊那兩個倒酒的小廝，也停住了手上的動作，皆不約而同地死盯著蘇婉，瞧那架勢，似乎准備隨時動手！
見越恆還是對自己起了疑心，蘇婉不慌不忙，慢條斯理的端起面前的茶水潤了潤喉，解釋道：
“我雖不認識恆公子，但卻識得永侯世子，能和世子結交之人，想必定不是泛泛之輩，而且，我瞧著恆公子的談吐，也並非是尋常人家所有，必然非富即貴。”
她這一番推理倒也說得過去，越恆稍稍放下了疑慮。
“甄兄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怪不得能讓沐兄另眼相看結為兄弟！”
越恆敷衍的表揚了一句，轉瞬，又換上了一副求賢若渴的嘴臉：“俗話說，相聚即是緣分，甄兄既然向往江湖，那我也不強求了。但，我還是想和甄兄交個朋友，不知甄兄可願與我相交，做我府上的座上賓？”
聽見這話，蘇婉的心往下沉了沉。
越恆此舉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說得好聽是結交朋友，說的不好聽就是拉幫結派，鞏固自己的勢力。
三個月前，大越國太子突生怪病死亡，又恰逢皇後難產而死，雙重打擊之下，皇帝悲痛欲絕，身體每況日下，聽說現在都是靠著國師研制的藥丸續著命。
如今太子之位懸而未決，而最有可能被立為太子的，則是皇後所出的二皇子與嫻貴妃所出的四皇子。
正因為如此，縱觀整個朝堂，也被分成了兩派，一派是由國師為首的四皇子的支持者，另一派則是由幾位肱骨大臣為首的二皇子的支持者。
原主父親曾給皇帝上書，本著長幼有序的原則，勸告皇帝立二皇子為太子。
之後不久，他去嶺南平定叛亂，便被殘忍殺害了……
念及此，蘇婉不禁大膽猜測，說不定平王之死，便與眼前這位四皇子有關。
想著或許接近四皇子就能順藤摸瓜的查出平王之死的真相，蘇婉僅僅猶豫了一下，便回應道：“甄墨不過一介草民，能入得恆公子青眼，乃是我的萬幸，如若恆公子不嫌棄，甄墨願意與恆公子往來。”
“好！”
越恆的顏面得到照顧，臉色當即大好，看向蘇婉的目光，也越發的贊賞。
之後，蘇婉怕久待露餡，隨便找了一個借口，便匆匆離開了。
出了說書館後，她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閑逛，腦子裡一直在想著平王之死，突然，一個不留神，撞到了一個人。
“抱歉！”
蘇婉下意識的道歉，卻在抬頭看見那人時，微微有些出神。
陸衍眉頭微皺：“郡主怎麼魂不守舍的？”
聽見男人說話，蘇婉連忙收攏思緒，搖了搖頭。
陸衍也不深究，再開口，便換了一個話題：
“我聽說今日宮裡派人去了平王府？”
“說到這件事情，還得多謝陸大人相助呢！”
蘇婉清了清喉嚨，隨意敷衍了一句。
“郡主客氣了，我的續命丹藥還得靠你幫忙呢！”
陸衍意有所指的瞪了蘇婉一眼，牙尖嘴利道：“更何況，我們也算是朋友了吧，區區小事，郡主何必掛在心上，能幫到你，也是我的榮幸。”
聽見這話，蘇婉立馬猜到這男人因她昨晚以研究丹藥求他幫忙之事記仇了。
當即，便無語的撇了撇嘴角。
“一碼事歸一碼事，你放心，本郡主萬不會用丹藥之事，威脅你做不願意之事。”
蘇婉將雙手環繞在胸前，稍稍抬頭看著男人，臉上滿是嫌棄的表情。
隨後，她眨了眨那雙狐狸似的漂亮眼睛，詢問道：“對了，案件可有進展了？”
一涉及到案子，陸衍立刻就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內鬼之事稍稍有了些眉目，不過，他背後的黑衣人很謹慎，這兩日都沒有什麼異動，但是，我相信你的方法一定有效，當背後之人按耐不住行動之日，就是我們抓捕之時。”
聞言，蘇婉陷入了沉思。
片刻，她收回思緒，若有所思道：“查案的事情我也幫不上忙，還得勞煩陸大人多多出力。”
緊接著，蘇婉見著男人黑了臉色，又識趣的補了一句：“如若有我能夠幫忙的，盡管開口。”
不料，她的話音剛落，陸衍便順勢開口道：“眼下就有一事你能夠幫忙，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詳談。”
說著，也不顧街邊人異樣的眼光，就拉著她走進了一間茶樓。
為了避免談話被有心人聽見，陸衍特意要了一個包間。
蘇婉剛才在說書館已經喝了幾大杯茶水，眼下看著茶水，動都不想動一下。索性，直接開門見山道：“茶水我就不喝了，陸大人有事不妨直說。”
“大理寺的內鬼我已經有初步的人選了，只是不能確定是他們其中的哪一個或幾個。”
陸衍不慌不忙地小抿了一口茶，“我瞧郡主學識淵博，整治人尚有一套，不知郡主可有什麼法子？”
他這一番話說的風輕雲淡，絲毫沒覺得有任何不妥，可聽在蘇婉的耳裡，卻不那麼中聽。
什麼叫她整治人尚有一套？這是在誇贊她還是在貶她呢？
蘇婉挑了挑眉頭，不客氣的出言反擊道：“要論起整治人的方法，陸大人身為大理寺少卿，不見得比我少，若論學識淵博，自然也要比我技高一籌！陸大人如此能干，又何必向我討教這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