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試探
將話問出口後，蘇婉立馬驚覺自己失言，她和陸衍的關系，說得好聽，算半個朋友；說得不好聽，便是兩個陌生人，只不過因為暫時的利益牽扯，將兩人綁到了一起。
她之前雖然想過要找機會問一下陸衍，可眼下時機明顯不對，況且，她原本想的只是試探一下陸衍對二皇子的態度，並沒想過以這樣直白的方式問出口。
蘇婉有些尷尬的咽了咽口水，正想說點什麼彌補挽回，卻見陸衍輕搖著折扇，笑著開口道：“你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自然是真話！”
見男人並不反感這個話題，蘇婉靈機一動，順驢下坡道。
陸衍啪的一下將折扇收起來，緊緊盯著蘇婉的眼睛，“真話就是二皇子找我並沒有什麼事，只是過來查看一下大理寺各類案件的審查進度。”
說話間，他臉上的表情未曾有過絲毫變化，眼眸裡也寫滿了坦率。
片刻，見蘇婉眉頭微皺，陸衍輕笑了幾聲，出言道：“怎麼，你不信？”
“你的說辭確實不足以讓我相信。”
蘇婉抬了抬眼皮，深深睨了男人一眼，“據我所知，二皇子為人雖謙和有禮，卻也不是誰都能和他搭得上話的。況且，我瞧著二皇子今日的模樣，頗有些風塵僕僕，你一個剛上任不久的大理寺少卿，何故與二皇子這樣親近。”
她的話有理有據，陸衍聽在耳裡，面上並未顯露分毫，心裡卻暗自盤算了起來。
斟酌了好一會兒，陸衍這才抬起頭來，若有所思的緊盯著蘇婉，詢問道：“當今的局勢你可清楚？”
“略知一二。”蘇婉沒有一丁點猶豫，當即，脫口而出道：
“自前太子殿下逝世後，太子之位一直懸而未決，如今皇帝病重，皇子們皆有爭儲的心思，而縱觀幾位皇子，最有可能做諸君的便是皇後所出的二皇子與後宮中最為受寵的嫻貴妃所出的四皇子。這兩位皇子不管從家世還是自身的學識來說，皆屬上乘，不分伯仲。”
隨著蘇婉的話音落下，陸衍看向她的目光，越發的贊賞。
他雖知蘇婉不是尋常女子，卻也沒想到她將整個朝堂看得如此通透！
陸衍想要繼續從蘇婉的嘴裡套話，因此，僅僅猶豫了一會兒，就順著蘇婉的猜測應承了下來。
“正如你所言，二皇子十分有可能登上帝位，既然如此，我與他結交有何不可？”
說完，陸衍目光炯炯的看著蘇婉，那張俊俏的臉上，掛著一副興致勃勃的神色。
蘇婉本就聰明，略微動了一下心思，當即就看出了陸衍的意圖。
她想了想，隨即，面上就做出了一副無辜樣，“這麼說當今大越國朝堂上的形勢，你不但了如指掌，並且，還站到了二皇子一派。”
“我何時說過要站隊二皇子了？”
意識到被蘇婉反將了一軍，陸衍不由得又氣又笑。
“哦，這麼說是我會錯意了！”蘇婉忍著笑意，繼續裝傻道。
陸衍見她這副模樣，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
隨後，他心知再也問不出多余的話了，索性結束了這個話題，繼續打聽起解毒藥丸的進展來。
兩人約莫又說了幾分鐘話，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蘇婉拉開馬車的簾子看了一眼，平王府三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
“多謝陸大人送我回府。”
她假模假樣的道謝了一番，然後，不顧陸衍有些灼熱的目光，抬腳走出了馬車。
身後，陸衍目送蘇婉走進平王府，這才示意車夫繼續趕車，回了陸府。
然而，蘇婉剛走進王府不久，就發現了不對勁之處，府中的丫鬟小廝，看到她皆竊竊私語，躲閃不及。
眼看有兩個小丫鬟端著果盤從她身邊經過，蘇婉連忙叫出兩人，誰料，兩個小丫鬟聽見她的聲音，嚇得失手將果盤都摔到了地上，頓時，上好的水果也摔了個稀巴爛，滾得七零八落。
當即，兩個丫鬟連忙慌張的跪在了地上，磕磕絆絆道：“大小姐，對…不起，奴婢…不是…有意的！”
見兩人如此緊張害怕，蘇婉只好壓下了心裡的疑惑，刻意擠出一抹笑容，道：“你們起來吧，下次做事小心一點就好了，不必如此。”
瞬間，兩個小丫鬟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撿起地上的果盤和滾落的水果，便形色匆匆的離去了。
見狀，蘇婉知道自己貿然找丫鬟問話，想必也問不出什麼，就強忍著心中的疑惑，回了自己的婉約閣。
她本來想找采薇和幼白詢問府中的情況，奈何兩人都不在，想必是出去執行各自的任務去了。不得已之下，蘇婉只得將化名為黃景瑜的諾菲叫到了自己跟前。
“小姐，你找我有何事？”
諾菲小心謹慎的站在蘇婉面前，一臉恭敬的問道。
蘇婉清了清喉嚨，省去鋪墊，直接開門見山道：“我出府的這大半日，府中可有什麼異常的事件發生？”
“小姐出府這半日也沒發生什麼大事啊！”
諾菲模棱兩可的答了一句，而後，抿了抿唇，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腦門，“對了，若真要說不尋常的事，便要算二小姐的檀溪苑今日格外熱鬧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且具體說說！”
蘇婉斂下眉眼，右手有意無意的敲擊著桌面，一臉嚴肅。
諾菲撓了撓腦袋，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今日二小姐也不知是為了何事在院子裡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把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和小廝全部都聚集在了一起，對著眾人好一頓數落，現在眾人還在院子裡跪著呢。”
說著，她還轉過頭去，朝著檀溪苑的方向看了一眼，眼裡閃著復雜的光芒。
“那我進府之後，怎麼沒人和我說這件事？”
蘇婉看似無意的將雙手合攏，交織在一起，微微抬眼看著諾菲，不動聲色的問道。
諾菲有片刻的猶豫，但沒過多大會兒，她就下定了決心，緊接著，就將蘇檀兒的所作所為和盤托出：
“二小姐放出了話，若是誰敢亂嚼舌根，將這個消息傳到你的耳朵裡，就要將她逐出平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