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試探虛實
“小姐!”
采薇脆生生的叫了蘇婉一聲,盡管平日裡沉靜穩妥,此時也微微有些紅了眼眶。
“不要擔心,我什麼事都沒有。”
蘇婉看透采薇心中的想法,一時有感,扯了扯嘴角,朝采薇揚了一抹笑容。
采薇點點頭,叫上幼白,兩人一左一右將蘇婉攙扶進了房間裡。
兩人將蘇婉扶到床上坐下,又關心起她受傷的腳來。
蘇婉也不隱瞞,當即,就把自己假裝受傷的事情告訴了兩人。
“你們迅速將我受傷的消息宣揚出去,就說我右腳骨折了,近日需靜養,若有來客,一律不予接待。”
蘇婉的話音剛落,幼白就忍不住好奇問道:“小姐,這是為何呀?”
“幼白,你又不守規矩了,小姐的命令你執行就是,哪裡有那麼多話。”
采薇嗔怪的瞪了幼白一眼,輕輕的敲了敲她的額頭,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無礙,幼白想知道理由,我告訴她便是!”
蘇婉衝兩人笑了笑,刻意壓低了聲音,細細分析道:“刺殺陛下的刺客沒有追查到,我作為和刺客有過親密接觸之人,自然當之無愧成了劍把子,此時,我若不低調,很可能會成為皇帝的出氣筒,並且還要連累柳將軍。”
說完,蘇婉感覺有些口渴,便讓幼白去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過來。
“小姐所言,奴婢有些不太明白,你明明是一個受害者,怎麼還會被問罪呢?”
采薇眨了眨眼睛,沉思了一會兒,沒有想通問題的關鍵,免不了開口問道。
“你們啊,想得太簡單了,皇帝的心思誰能夠琢磨得透,柳將軍在眾目睽睽之下,為了我的安危,放刺客出城,若我平安回來,我和柳將軍皆會被聖上遷怒。
若我受傷歸來,那情況就不同了,說明我與刺客頑強抵抗了,皇帝看在我死去的父親面上,自然不會再怪罪於我,也不會遷怒於柳將軍。”
這話一出,采薇和幼白兩人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隨即,又將蘇婉一頓誇贊,直呼自家小姐做事深思熟慮,不同凡響。
蘇婉看著對自己盲目崇拜的兩人,無奈的搖了搖頭,又拋出了另一個炸彈性的消息:“若我所料無誤,明日宮裡就會派人來看我。”
此話一出,幼白和采薇兩人齊齊看著蘇婉,眉目間疑惑四起,似乎皆有些不太相信。
蘇婉勾了勾唇,也不多解釋,轉瞬間,眸底發出了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光亮。
采薇正准備說點什麼,一個小丫鬟突然急急忙忙的推開了房門,跑到蘇婉的面前,柔聲說道:“小姐,秦側妃來看你了。”
聞言,蘇婉不動聲色的將小丫鬟打發了下去,衝采薇吩咐道:“采薇,將我的香粉盒拿來!”
采薇接到命令,連忙走到梳妝台,見機的將香粉盒和鏡子拿了過來。
蘇婉接過香粉盒,吩咐采薇舉好鏡子,看著鏡子中俊俏的臉龐,隨即,將香粉擦到自己的臉上,直到看著臉色泛白,她才停了下來。
之後,覺得不太滿意,蘇婉又扯了扯自己的頭發,還摘掉了兩個發簪。
“小姐,你這可是為了打消秦側妃的顧忌?”
采薇看著自家小姐刻意打扮的這副模樣,當即猜到了幾分。
“她既然要來查看虛實,咱們自然得把戲做足!”
當著兩人,蘇婉半點都沒有隱瞞,直言不諱的說道。
做足了一切准備,蘇婉才讓幼白去叫秦四娘進來。
“哎喲,我的好婉兒,我聽說你掉下山崖了,你可嚇死姨娘了,你要是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向死去的王爺交代呀?”
秦四娘一踏進房門,便一把鼻涕一把淚,裝腔作勢的哭嚎起來。
此時,蘇婉正假裝傷勢極重的躺在床上,見著秦四娘的這副模樣,她忍住惡心,微微抬起頭,在采薇的攙扶下假裝艱難的起身。
“哎呦,我的祖宗,你既然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就別起來了,好好躺著吧!”
秦四娘連忙上前壓著蘇婉躺下去,然後,順勢坐在床邊,不動聲色的試探道:“那刺客藏在咱們平王府兩天,你怎麼就不給我說一聲呢?你看這次你幸虧是有驚無險,沒有發生什麼大事,要不然,我這個當姨娘的,可不就成了罪人。”
聞言,蘇婉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瞧這一番話說得,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對自己有多關心呢!
不過,她既然想演,那自己就奉陪到底。
蘇婉故意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不顯山不露水的說道:“這刺客膽大妄為,秦姨娘又不會武功,我怕貿然告訴了你,豈不是置你於危險之境?”
“你這丫頭,就是心善,我瞧你這臉色不太好啊,你沒事吧,可曾找過大夫看過了?”
秦四娘說著,手就朝著她的臉龐伸了過來。
蘇婉當機立斷,一把抓住她的手,假裝做出一副感動的模樣,一臉動容的說道:“秦姨娘不用擔心,我只是摔斷了腿,並無大礙,只是恐怕得在床上躺上一段時間了,近日府中之事,全得靠你操心了!”
聞言,秦四娘樂呵呵的笑了:“別這麼說,咱們都是一家人,雖說前段時間因為一點小誤會,鬧了些不愉快,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我還是分得清的,你放心,我會將平王府管理得井井有條的。”
說完,她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瞧著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見狀,蘇婉不動聲色的說道:“檀兒妹妹前幾日入宮所經歷之事,姨娘可知曉了,那日我心憂檀兒妹妹的安危,下手沒心沒重的,也不知道檀兒妹妹記我的氣沒!”
聽見這話,秦四娘想起自家女兒所受的罪,又想起自家女兒說的那些話,笑臉微微有些掛不住了。
不過,在這個節骨眼上,她還是沒有選擇和蘇婉鬧翻,權衡利弊後,勉強扯了一抹笑容,一臉違心的說道:
“宮裡的事我都聽檀兒說了,那日若不是你,她還指不定要丟多大的臉面呢,說到這件事,我這做母親的還真得謝謝你呢!”
“正如姨娘所言,咱們都是一家人,道謝的話便不必說了。對了,那日我在她全身筋骨脈絡處施針,刺激了神經,想必要痛上幾日了,檀兒妹妹可還好啊?”
蘇婉轉了轉眼珠子,專挑秦四娘不愛聽的話說,偏生,她面上還做出一副無辜樣,似乎真的在關心蘇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