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用人不疑
察覺到自己是被他戲耍了，蘇婉的眸中閃過不滿的表情，心中暗暗腹議，這個男人如此腹黑，自己剛才的擔憂全然是多慮了。
“若是有一天陸大人遭到陷害，本郡主肯定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陸衍挑了挑眉，似乎是在向她討一個說法。
而蘇婉看到他這幅人畜無害的面孔，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冷聲道：“陸大人如此會做戲，就算是遭人陷害，估計也是人家忍不住的反擊！”
看她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樣，陸衍無奈的笑了笑，配合的向她賠罪，之後方又恢復了一臉正色，同她談論起二皇子的案子。
“你還記得之前指認二皇子的那個婢女嗎？”
蘇婉回憶了一下，點點頭，“記得，她怎麼了？”
看著陸衍臉色有些沉重，她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而下一秒男人說出來的話，也讓她大吃一驚。
“她死在了大理寺的牢房中，還有她指認的小舞，也都一起死了。”
兩人四目相對，皆從對方的眸中看到了沉重之色，如今證人和嫌疑人全都死了，唯一的線索也斷了，簡直是一件極為棘手的事情。
“大理寺的牢房一直都有人看守，而且十分森嚴，她們被關在哪裡，到底是怎麼死的？”
想到陸衍是大理寺少卿，這件事情出在他的管轄範圍內，蘇婉的眸光中閃爍著濃濃的擔憂之色，想要開口詢問，卻又生生忍住了，安靜的聽著他接下來的描述。
“全都是中毒身亡，仵作查看過，應該是送去的飯菜被人下了毒！
經手飯菜的人雖然十分雜亂，可是畢竟只死了兩個人，所以能夠斷定，應該是在路上被人下藥的，如今還在核查，估計馬上就會有線索了！”
蘇婉點點頭，臉色卻依舊沒有緩和，“這件事情，皇上是什麼態度？”
畢竟牽扯到皇子和他的寵妃，所以無論事情的真相如何，最關鍵的還是皇上的態度。
“皇上聽說之後破然大怒，已經下令五日之內一定要將事情查清楚，否則……”他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見那快要聚在一起的眉頭，也能夠明白情況不容樂觀，“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皇上自然是希望大事化小。”
“恐怕事情不會朝著皇上預期的想法發展吧！”
蘇婉沉沉的嘆了口氣，白嫩的手指摩挲著桌上的草藥，手上的力度稍微大了一些，戳破了葉子，便有不少汁水粘在她的指腹上面，黏膩的觸感，讓人莫名反感。
“的確，畢竟嫻貴妃不比其他的妃子，她身後是一個成年的皇子，和權傾朝野的父親，若是這件事情沒有一個妥善的交代，恐怕會惹得朝野動蕩不安。”
自古以來，後宮所發生的的便從來不是小事！
“那你下一步准備如何做？”
她漫不經心的看向陸衍，隨後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隨意的拿過一條帕子，將自己手上沾染的汁水擦拭干淨，一雙手又恢復了之前的白皙。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今雖然證人已經被殺害，可是她留下的證詞卻極為不利，就算無法憑借他的一面之詞給二皇子定罪，可終歸人言可畏，對他的聲譽恐怕會造成極不好的影響。”
陸衍的話說的含蓄，蘇婉卻十分明白。
殺害庶母的罪名，就算沒有落實，恐怕也會遭人話柄，影響二皇子爭奪儲君之位。
她忽然想起陸衍和二皇子之間的關系，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同時眸光復雜的望向他，半晌不語，直到眼睛有些酸痛，才收回目光，轉移話題道：“我根據上次你試藥之後的效果，調制了新的，不知道效果如何，你，想不想嘗試！”
聽到她此番的話裡有異於平常的猶豫，陸衍皺了皺眉頭，“你想說什麼？”
“這次的草藥與之前的藥性完全相反，我不能夠保證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有可能會加劇你的毒性發作，也有可能會舒緩。”
她一邊說著，清秀的臉龐忍不住皺成了一團，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他的神色，“你若是不想試的話，我就再想一想別的辦法！”
原以為陸衍即便肯答應，也要猶豫一番，沒想到他居然直接擼起了袖子，眼神堅定的望向自己。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你的決定！”
他居然如此相信自己！
蘇婉的心底不禁有些震驚，作為一個醫者，能夠被病患如此的信任，是一件難以形容的感動的事情。
猛吸了兩口氣，壓制住心底泛上來的激動，看著陸衍輕車熟路的隔開自己的手腕，她直接將藥汁混合在他的傷口處，面容有些期待道：“可有什麼感覺？”
“倒是沒什麼特殊的感覺！”
陸衍認真的感受著，卻沒有絲毫不適之處，余光瞟見女人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嘴角露出淡淡的淺笑，出聲寬慰道：“也不急於一時，即便是……”
話還沒有說完，只覺得手腕處宛如被放置進了冰水，半條手臂都僵直起來，沒有半點知覺，而那冰涼之感卻依舊沒有消失，恍如一條滑不留手的蛇般，順勢鑽入了身體中的每一個器官。
“你，你怎麼了？”
經過上次的事情，蘇婉格外的小心，察覺到他又一點不對勁的地方，便立刻上前，用手扶住他的肩膀，以銀針緩緩扎入他的穴位，企圖將藥力逼退，舒緩他的痛苦。
足足過去半柱香的功夫，她才終於堪堪的松了口氣，用袖子蹭了蹭額間冒出來的汗珠，一眼不錯開的盯著面前的男人。
“如何，現在可覺得有好轉了？”
陸衍只覺得身上的冰冷之感慢慢減退，體溫漸漸的恢復了正常。
“無妨。”他勉強的扯出一抹笑意，企圖減弱蘇婉的擔憂，無奈嘴唇的蒼白卻將他的狀態暴露出來。
剛才一瞬間，他居然覺得自己要被凍死！
“你和我詳細的描述一下剛才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