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問心無愧,仁至義盡
楊婉清見蘇晚這樣執著地要做親子鑒定,漸漸收起臉上的戲謔,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
她抓住楊母的手:“媽咪,你們真的相信蘇晚的鬼話嗎?還要和她一起去做親子鑒定?”
楊母拍了拍楊婉清的手:“婉清,你在家裡呆著,我和你爹地去做了鑒定就回來。”
“不要,我也要去。” 楊婉清瞪了眼蘇晚,內心有些惶恐。
蘇晚搶走了她心愛的男人和寵愛她的哥哥,現在竟然還要搶她的爹地媽咪,她堅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那就一起去。” 楊父起身,神情嚴肅地看著蘇晚,“希望蘇小姐不是在開玩笑,否則,我們楊家人永遠也不會歡迎你的。”
蘇晚冷眼看著自己的親人們,一顆心也漸漸失去了溫度。
她冷淡且平靜:“我不會拿自己的痛處開玩笑,來找你們也是想要自己不留遺憾,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的。”
“你已經打擾了!” 楊婉清怒聲斥責,“你就是個強盜,把我們家破壞得不得安寧,你如果真的不想打擾我們,就該永遠消失在海城。”
“楊婉清你閉嘴!”封景深的聲音威怒地響起,目光夾雜警示地看著楊婉清,
“海城有蘇晚的家,愛人,孩子,想叫她消失,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本事和整個封氏家族抗衡。”
楊婉清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個字,眼淚卻不停地掉。
原來愛和不愛的區別這樣明顯,原來封景深也會為了愛的女人放棄理智,他哪裡是不會愛,他分明就是不愛她。
楊婉清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
楊父楊母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自己的女兒受到這種委屈,當父母的怎麼會不心疼,但也無奈至極,他們總不能把刀架在封景深的脖子上替女兒要他的愛。
也正是這樣,他們也對蘇晚心生幾分怨懟,如果不是她的出現,女兒的婚姻好歹也能保住。
封景深懶得和這些人拉扯,拉著蘇晚往外走:“現在出發吧。”
他帶著她先上了車,男人黑眸冷厲,一臉陰沉沉的,很不高興。
蘇晚看了眼男人,心裡清楚他是為什麼生氣,但男人很尊重她,一直沒有干涉她的決定,而是在一邊默默守著。
她很感動,也有了勇氣面對未知的結果。
蘇晚扯了扯男人的衣擺,聲音溫溫柔柔的:“別生氣,我心裡都有數。”
封景深垂下眸子掃過她的手,抬眼看向她時,看著她那張強顏歡笑的臉,心裡猶如被針刺,細密的疼。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走吧。”
楊家三口的汽車緊跟著封景深的汽車離開楊家,一起往鑒定中心去。
一行人到了親子鑒定中心,在楊母的要求和全程監督下,蘇晚和楊父,楊母分別做了鑒定。
結果毫無意外,蘇晚就是楊家父母的親生孩子。
楊家父母看著結果,腦子一片空白,最不可能的事情竟然發生了,這簡直是一個奇跡。
楊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回想自己方才在楊家對蘇晚說過的那些狠話,臉上像是結結實實地挨了幾個耳光。
楊父的心情也久久不能平復,把楊母扶起來坐在長椅上,楊母看了一圈鑒定中心的大廳,不見蘇晚的身影,聲音嘶啞地對楊父說:
“我們的小女兒呢,快去把人找回來。”
楊父擦了把眼淚,也發現蘇晚不見了,只剩下站在一邊一臉幽怨的楊婉清。
“婉清,快去把你妹妹叫回來。”
“她不是我妹妹!” 楊婉清崩潰地尖叫,“你們只能有一個女兒,如果認了她,就別再想見到我了!”
楊父皺眉:“婉清,你怎麼這麼胡鬧,那是你的親妹妹,以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
楊婉清的心裡燒著妒火,哭著鬧著:
“什麼叫一筆勾銷?她破壞了我的婚姻,害得哥哥和你們反目成仇,她是我們家的災星,你們還想認她做女兒,你們是想要我的命嗎?”
楊父氣得不輕:“楊婉清,你實在慣得不像話!”
楊母急忙拉住楊父:“咱們女兒精神上不能受刺激,你又不是不知道,先不要說這些刺激她了。”
楊父無奈地長嘆一口氣,安頓好楊母:“你先看著婉清,我去找蘇晚。”
他說完,轉身大步走出大廳,看向停車場的方向。
封景深的汽車緩緩開了出來,楊父快步追了過去,站在路上張開雙臂攔住了他們。
坐在車裡的蘇晚急忙對封景深說: “快停車。”
封景深很想現在就把蘇晚帶回家,但還是停下了。
蘇晚解下安全帶,下了車,走到了楊父面前。
“楊先生,你這是在做什麼?”
蘇晚客套的稱呼讓楊父有些局促:
“你是我們的女兒,跟我們回家吧。”
蘇晚笑了,只是那笑毫無溫度,透著失望和難過。
“算了,我就不打擾你們的生活了。即使我回去,也是不被歡迎的成員,我何必自討苦吃。”
楊父的神情黯淡,帶著愧疚道:“我知道,你母親說了很多傷害你的話,但她還是愛你的,還有之前發生的事情,我們誰都不要再提了。”
蘇晚看著楊父的臉,心裡生出無力的蒼白感。
事情到了這一步,真的可以做到若無其事,一筆勾銷嗎?
“其實我今天去找你們,你們的態度已經讓我下定了決心,我不會和你們一起生活的。至於為什麼來做這個鑒定,也是想讓自己死心。”
她的仁義至盡,終於可以問心無愧了。
楊父眸色復雜地看著蘇晚,對這個小女兒,他虧欠太多,但似乎也無能為力。
“你的母親在找你,去看看她吧。”
“不了。” 蘇晚的鼻尖有些酸澀,“她說過,像我這樣的人,即使是她的女兒也不會要的,我何必自取其辱。”
“孩子,別說氣話。”
“我沒說氣話。” 蘇晚很冷靜,“覆水難收,我們之間的裂痕已經存在了,我今天即使和你們回去了,相處也不會順利,再加上我和楊婉清的關系,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楊父重重地嘆息一聲,叫住蘇晚,“我想補償你,你想要什麼,我盡力滿足。”
蘇晚想了想:“真的要補償的話,我希望在我伸張正義的時候,你不要阻攔。”
她說完,打開車門上了車,她看了眼楊父,低頭系安全帶時,淚水湧入眼眶,鼻腔裡充斥著酸澀。
她忍著哭,帶著哭腔對封景深說:“封景深,快帶我離開。”
男人側眸掠過蘇晚一張委屈的小臉,神色陰鷙至極,涼薄的目光看向車外,他猛踩油門,將汽車擦著楊父開了出去。
楊父被這凶猛的衝擊力衝撞在地上,所幸沒有受傷,他愣愣地看著汽車消失的方向,回想著蘇晚最後丟下的那句話,百思不得其解。
汽車飛馳在回金海岸的路上,蘇晚捂著臉,心情難以平復。
封景深神情冷凝,她的眼淚猶如巨石,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尖上,擾得他心煩意亂。
男人把車停在一邊,騰出手來把蘇晚抱進懷裡。
蘇晚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都蹭在男人名貴的西服上,男人只是低頭看了下,眉頭都沒皺一下。
等她發泄完,心情平復下來,男人抽出紙巾擦了擦衣服,悶聲道:
“你不是不知道這樣的結果,只是不願意接受,現在好了,死心了。”
蘇晚的眼睛紅紅的,瞥了眼身邊的男人。
他比她看得透徹,任由著她的性子來,在她難受得要死了,他不冷不淡來一句,摸著她的腦袋說,你看,還是我對你最好了。
這個老狐狸,他太會拿捏女人的心思了,只是她的心也仿佛被他捏在了手上,隨著他收放。
“這樣也好。” 蘇晚沙啞著聲音,“楊婉清和楊宴修我是告定了。”
封景深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她的臉上,唇角情不自禁上揚。
這女人和她越來越像了。
“那你要做好准備。”
“什麼准備?”
“眾叛親離的准備。”
蘇晚自嘲:“我現在和眾叛親離有什麼區別?”
她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但現在想通了,楊家人對她來說,不是家人,是仇人,她要是軟弱,只會被當做軟柿子一樣欺負。
“你還有我。”
“那你的律師團借我一用。”
“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會去辦,我只要你的態度。”
蘇晚點點頭:“那項目的那邊什麼時候可以開工?耽誤太久我會廢了。”
“官司雖然還在打,但項目明天就開工。”
“太好了,那我明天就過去。”
“你能不能少去工地?” 封景深不滿,“沒有哪個女人喜歡去那種地方的,你只需要負責設計就好,監工的事情讓公司的人去做。”
“可是我需要積攢很多實地經驗,為我今後的設計室打基礎,這個項目對我來說是個實習,我要學很多東西才行。”
男人沉了口氣:“你去可以,但有一點,我會安排保鏢跟著你,你踏進工地那一刻起,會有許多雙眼睛盯著你,保證你的安全。”
蘇晚想像著那個場面:“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一點,不能影響我的工作。”
“可以。” 男人調轉方向盤,往郊區的方向開去。
蘇晚納悶:“去哪裡?”
“時間還早,有件事情要解決。”
男人驅車開往郊區深處的一個林子,這裡荒無人煙,放眼望去只有光禿禿的樹林。
蘇晚從車上下來,冷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男人走過來,將搭在手上的毛呢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
“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殺人。”
“殺我嗎?”
“想讓你死的人,不少。”
男人意味深長,他站的位置高處不勝寒,榮耀和財富往往相伴相生的,是危險和掠奪。
這個道理,蘇晚懂,尤其是從南洋回來後,她感同身受。
“那怎麼辦,你保護得了我和孩子們嗎?”
“當然,但如果遇到危險,我不能第一時間在你身邊,你該怎麼辦?”
“我又不是傻子,也能保護好自己的。”
“很好。”
男人勾了勾唇,從腰間拿出一把槍,靈活地在指尖把玩轉動。
蘇晚的注意力放在那把槍上,挪不開眼睛。
封景深問:“會玩嗎?”
“不會,你教我?”
男人抬手攬住蘇晚的腰,將人扣在自己的懷裡,把槍放在她的手上:“看好,我只教一次。”
蘇晚握著槍,封景深的手握著她的手,幫她調整姿勢,她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心裡略微有些緊張。
“你正前方的那棵樹,把它當做你練習的靶子,眼睛瞄准正中心,我們開始射擊。”
男人說著,扣動了扳機,子彈射向十米開外的樹上,正中靶心。
蘇晚感到興奮,躍躍欲試第二次。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薄唇蹭在她耳畔,語氣曖昧:“找到感覺了?”
“嗯!我還要。”
男人在她耳邊低低笑了起來,低沉又邪惡:“要什麼?”
蘇晚白了眼男人:“不許搗亂,當心我走火。”
封景深收斂起笑,沉聲:“准備,第二次射擊。”
在男人的幾次指導下,蘇晚學得相當快,握槍時絲毫不感到緊張。
兩個人回到車上,封景深給了一把新的槍給蘇晚。
蘇晚放在手上掂了掂:“怎麼這麼輕?”
“仿真貨。”
蘇晚撇嘴:“那你給我有什麼用?”
“在我們國家的範圍裡,有我的保護,你完全用不上這個東西,假的拿去玩玩就好。”
蘇晚意猶未盡,把這把假槍收起來,放在包裡以假亂真,說不准什麼時候就派上用場了呢。
*
柳依依的案件暫時告一段落,蘇晚第二天就去了工地,這裡停了一段時間,工人們還沒有回來,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司機往裡面拉材料。
蘇晚走進大門,殊不知已經被安插在四周的幾個保鏢給盯上了,她先去了臨時搭建的辦公室,把修改的設計稿打出來,等負責人都了拿給他看。
她抱著電腦往辦公室的方向走時,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還沒有回頭看,就聽到一個女人哭喊著救命。
同時一把刀甩到了自己的腳邊,她回頭看,歐陽炎把一個女人按趴在地上,“拿刀偷襲,你找死是不是?”
那女人吃了一嘴的土,費力的仰起腦袋時,蘇晚終於看清了她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蘇晚走過去,垂眸看著腳下的女人,笑了笑:“我正想著怎麼收拾你,你倒好,上門把證據送我手上。”
楊婉清惡狠狠地瞪著蘇晚,殺氣騰騰的:“那就一起去死!去死!”
蘇晚眸光沉冷,掃過從暗處包圍而來的保鏢,命令道:“報警,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