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我配不上這個位置嗎?
家中突變讓楊父心力交瘁,像是蒼老了十歲。
蘇晚看在眼裡,心裡也於心不忍,在桌下輕輕扯了扯封景深的衣角,示意他說話別太強硬。
封景深側眸掃了眼蘇晚,心裡清楚這女人關鍵時刻就心軟,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我的本意也是將楊家的家產贈與給蘇小姐,但有個前提,把婉清和宴修放了。”
“楊先生請搞清楚,放不放人,這不是我們決定的,而是法律說的算。”
楊父無奈地搖搖頭:“這種事情封總難道不清楚嗎?還是有可以人為操縱的空間的。”
封景深不為所動:“你該知道,我們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就是在給機會了,否則,我完全可以直接收購,你可以提條件,但別太貪心。”
楊父抬眸,一雙眼睛有些渾濁,直直地盯著蘇晚:“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結局嗎?把你哥哥姐姐都送進去,眼睜睜看著你的家毀了。”
蘇晚和楊父對視,眸光充滿堅定:“是,這是我想看到的結局,不是我把他們送進去的,楊家也不是我毀的,全部都是咎由自取。”
“楊先生,這個時候該反省自己,何必道德綁架自己的女兒?”
封景深冷冷道,語氣裡夾雜怒意。
楊父苦笑一聲,任命一樣地點了點頭:“是啊,怪我太溺愛孩子了,婉清被慣成這個樣子,我們也是活該。”
蘇晚語氣冷冰冰不夾雜絲毫情緒:
“我是你的合法繼承人,把公司交給我,比你給了外人要強,有封先生的幫助,你的心血至少可以保住。”
“這麼說,我還要感謝你們了?”
蘇晚面無表情:“你可以不感謝,但這確實是眼下對你最有利的選擇。”
“好,你想要公司,拿去就是了。” 楊父已經窮途末路,“但我只有一個要求,保住你哥哥和姐姐的性命,尤其是婉清的,她判死刑的可能性很大。”
封景深應允:“爭取死緩。”
楊父點了點頭,事到如今,這也許是最好的結果了,這件事有封景深參與,想改變結局是不可能的了……
蘇晚看著對面的蒼老的男人,心怎麼也冷硬不下去,她狠自己不夠堅決,但內心的深處,卻依舊渴望得到父愛母愛。
只是這對於她來說,恐怕是一種奢望。
既然得不到,那就不奢求。
她故作冷淡地看著楊父,說:“楊先生,那就盡快辦理公司的轉讓手續吧,我需要盡快熟悉公司的業務。”
“好。” 楊父頓了頓,忽然開口,“什麼時候有空,回一趟家吧,你母親她很想見你。”
蘇晚還沒開口,封景深挑眉問:“楊夫人不是對蘇晚恨之入骨嗎?見她做什麼,繼續叫你們隨便羞辱責罵麼?”
楊父被問得一臉羞愧:“以前是我們做的不對,不應該對蘇小姐口無遮攔,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請你們原諒。”
說完,楊父站起身,朝著兩個人鞠躬道歉。
蘇晚哭笑不得,他這樣的生疏客套,和他們的尖酸刻薄一樣的扎心。
對於楊父的道歉,蘇晚直接視而不見,拉著封景深:“我們走吧。”
封景深沒再說什麼,跟在蘇晚身後離開了茶室。
走出門口,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蘇晚看向男人:
“你先去公司吧,我想一個人走走。”
男人目光夾雜擔憂,生怕她心情不佳:“我陪你一起走。”
“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啦,你快去忙你的工作吧。”
封景深抬腕看了眼時間,朝蘇晚耐心交代著:“我等下有個項目需要開會,兩個小時後忙完來找你,你可以去附近的商場購物,簽我的單。”
“好。”
蘇晚目送封景深離開,站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去看守所。”
半個小時後,出租車將蘇晚送到了看守所的門口,她在裡面看到了自己的雙胞胎姐姐,楊婉清。
一個玻璃門相隔,兩張相似的面孔,相對而坐的兩個人表情各異,一個平靜冷淡,一個憔悴怨恨。
蘇晚看了眼掛在玻璃邊框的電話,示意楊婉清拿起來。
楊婉清惡狠狠地盯著蘇晚,拿起了話筒。
“蘇晚,你快點撤案,不然我爹地媽咪不會叫你好過的。”
“他們都是泥菩薩過河了,你別指望這次有人能包庇你了,好好在裡面改造吧。”
“你在說什麼,我哥呢,他那麼有本事,一定會幫我找人打點關系的。”
“楊宴修官司纏身,如果判下來,也逃不掉牢獄之災的。”
楊婉清愣愣地看著蘇晚,神情變得不可思議起來。
在她的印像裡,蘇晚軟弱可欺,用感情仁義就可以輕松拿捏,隨便降低底線,難道爹地媽咪沒有對她說好話,求求她放過這個姐姐嗎?
“爹地媽咪已經把公司轉給我了,我不會辜負他們的希望,好好打理咱們家的家產,替你們照顧好二老的,你只需要好好在裡面反省改造就好。”
楊婉清的的面部表情都變得扭曲:“賤人!等我出去弄死你!”
蘇晚冷冷勾唇:“對了,你會在監獄裡面呆一輩子,別想著出來了。”
“賤人!去死!”
楊婉清情緒激動著用電話話筒砸在玻璃上,力氣大得似乎想把玻璃雜碎。
蘇晚嚇得眨眨眼睛,站起了身往後退。
裡面的工作人員立即將楊婉清控制住,兩個男人力氣很大,一邊一個按住楊婉清的胳膊,絲毫不顧及她是女人,大聲斥責著將人扭送進了裡面。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楊婉清消失在視線中,心裡思緒復雜,卻隱隱有種釋然的解脫感。
她和楊婉清這麼多年的恩怨,終於可以畫上了句點。
一個月後,蘇晚出席了楊婉清的庭審現場,數罪並犯得到了死緩的結果,這意味著她將被終身監禁,後半輩子就只能在監獄裡呆著了。
楊母哭得黑天昏地,走到蘇晚的面前,她不敢再對蘇晚再說一句不好聽的話,只是跪在她的面前乞求她的原諒。
楊宴修的案子還沒有開庭,她的女兒已經進去了,但這個兒子,她希望蘇晚可以心軟,放過她一馬。
“我們對你沒有養育之恩,但也有生育之恩了,能不能放過你哥哥一馬,讓他回家。”
蘇晚垂眸,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楊母,彎腰將人扶起來:“你放心,哥哥姐姐進去了,楊家還有我,不會叫你們餓死的。”
楊母快要站不住,抓住蘇晚的胳膊:“真的不能放過你哥哥嗎?你剛找回來的家人,就舍得把人一個個推進深淵嗎?”
蘇晚沉默片刻,回答:“他們做的惡,他們自己承擔,和我有什麼關系?”
楊母終於在這一刻認清了現實,不再做無謂的求情,丟下蘇晚的手,和楊父互相攙扶著,步履蹣跚地往樓下走。
蘇晚看著楊家夫婦的身影,心裡隱隱地有些失望。
她戴上墨鏡,剛走下台階,拿著話筒攝像機的媒體記者們蜂擁而至,團團將她包圍住。
“您好蘇小姐,恭喜您成為楊氏集團的新一任接班人,有傳聞說,楊家最近的兩起大案件您是背後主刀手,也正是因為您這樣的雷霆手段,所以才拿下了楊氏集團,請問這件事是否屬實?”
“不屬實。” 蘇晚摘下墨鏡,一張精致的巴掌小臉對著鏡頭,從容冷靜地回應:“之所以選擇我當楊氏集團的接班人,是因為我有這個能力,也是我應該承擔的一份責任,和案件無關。”
蘇晚混跡商場將近十年,早已經積累了大量公關危機的案例,現在的楊家在動蕩時期,她的每一句發言都關乎公司利益。
展現給公眾的,是自信強大,而非負面信息。
“楊氏集團現在的股票已經跌到歷史新低了,那作為公司的新任總裁,請問蘇小姐有什麼補救措施呢?”
蘇晚慢條斯理回答:“我們已經爭取到了封氏集團的投資,後續也會有信的資金輸入,動蕩只是一時的,我相信楊氏很快會回到以前的正常運作的,請各位關注楊氏的公眾們放心。”
“封氏集團?”
記者以為自己聽錯了,要知道,封氏集團和楊氏存在競爭關系,楊宴修這起案子,原告就是封氏的總裁封景深,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給楊氏集團輸血?
“對,就是封氏。” 蘇晚朝對方微微一笑,“三天後我們會召開媒體記者會,各位投資人都會到場,歡迎各位媒體來現場參加。”
記者們還想接著問,這時不遠處走來兩個黑衣保鏢,驅趕走媒體,一路將蘇晚護送上了賓利車上。
這是楊宴修的汽車,現在是蘇晚的了。
楊家的司機回頭,問蘇晚:“小姐,您接下來要去哪裡?”
“先帶我去公司吧。”
“好。”
接手一個公司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蘇晚不敢懈怠,等她到了公司,才發現情況比她想像的要總復雜得多。
她剛走進公司的大門,總裁秘書就朝她走過來,緊跟在她後面彙報情況:
“蘇總,董事會成員現在都在會議室裡等您。”
“他們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事情,就是一直在吵架。”
“為什麼吵?”
“因為……蘇總您……”
助理小心翼翼觀察著蘇晚的表情,欲言又止。
蘇晚冷冷勾唇:“因為他們不服我,覺得我配不上總裁這個位置?”
助理點點頭:“他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在吵架。”
說話間,蘇晚走進了總裁辦公室,她掃視一圈,把助理手上需要她批復的文件接過來,丟在了桌子上。
“別慌,我等下去會議室看看。”
助理察言觀色,給蘇晚倒了杯茶:“總裁,您喝水。”
蘇晚喝了口茶,朝助理揮揮手:“下去吧。”
助理退出辦公室,順帶著關上了門。
蘇晚鎮定自若的臉上瞬間切換,一副懊惱的樣子,著實可愛。
她現在屬實有些焦頭爛額了,當初接手公司只是想著能保住楊家這份產業,但她似乎想得有些樂觀了,沒信心自己可以管理好這一家上市集團。
蘇晚想了想,只好給封景深打電話。
那邊的低沉的聲音很快在耳邊響起:“怎麼了?”
“嗚嗚……我好煩啊。” 蘇晚撒嬌。
“煩什麼?”
“我現在在公司裡,即將面臨董事會成員們的質疑和否定,還有公司業務也是一團糟,我人都傻了。”
男人不緊不慢,調侃:“哦?群戰舌儒?期待。”
“你還有心情開我玩笑,壞死了。”
“你跟了我幾年,不會一點都沒有學到吧?”
“學是學到了,但換我坐到你那個位置時,心裡就犯怵嘛。”
男人愉悅地笑笑:“別怕,多大點事情,就當玩玩了。”
“不行。” 蘇晚捏了捏眉心,長舒一口氣,“既然是我攬下擔子,我就應該做好。”
男人心疼:“搞砸了也不怕,區區一個楊氏集團,我養得起。”
蘇晚的臉上綻放出笑容:“封先生,謝謝你哦,我現在一點也不緊張了。”
“說真的,我聽說楊氏的董事出了名的難搞,怕你受欺負,我派謝沉幫你。”
“好啊,不過,封先生來的話更好。”
“你說的?”
“開玩笑啦,你忙你的吧,我相信自己可以搞定的。”
“好,放輕松。”
蘇晚掛斷電話,打起了精神走出辦公室,往會議室走。
還沒有走進辦公室,就在走廊上聽到嘈雜的聲音,他們圍繞著誰最適合管理公司這個問題吵得不可開交。
“要我說,不管誰接手總裁職位,反正那個蘇晚是根本就沒有能力干好總裁這個職位的,我建議大家集體抗議,把她趕出楊氏。”
“三叔說得對,我們現在不要吵了,應該一致對外,先把外人給攆出去。”
蘇晚一聽,火氣蹭的上來了,她是外人?她是楊家的女兒,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做這個公司的老大。
助理急忙在一旁向她說明情況:“總裁,董事會裡人都是楊家的親戚,所以他們特別排斥您。”
蘇晚點頭示意明白了。
她是楊家女兒這件事,楊氏集團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空降莫名其妙,眾說紛紜。
大部分人猜測她是封氏集團派來的人,因此視她為外人。
蘇晚這時也明白了封景深為什麼說董事會的人難搞了。
楊氏集團的董事全部是楊家的親戚,摻雜了復雜的裙帶利益關系,拉幫結派,烏煙瘴氣。
蘇晚想怎麼辦,那就把董事會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