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蔡多福白撿了個便宜連忙謝恩，端著菜躲了出去，順帶很有眼力見地將周遭伺候的宮人都帶了下去。

等四下都沒了人，殷攝才丟了手裡的筷子。

他都已經示好了，謝翎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借坡下驢？

難道是沒看懂？

他臉色糾結，午膳用的頗為心不在焉，隨後越想越覺得可能真的是不夠明顯。

要不，再試一次？

他自床頭的暗格裡摸出一塊帕子，那料子看著很尋常，花樣也不特別，唯一能辨認身份的，就是右下角繡的一個謝字。

這是謝翎的帕子，很久很久之前她送給自己的東西。

大概也是這乾元宮正殿裡，唯一一件和她有關的東西了。

殷攝眸色深沉，拇指一下下摩挲著那個謝字，不大愉悅的往事又要湧上來，卻在下一瞬就變成了謝翎揮劍砍向自己手的樣子。

他心口一緊，呼吸急促了起來，他沒想過要謝翎的命，只是想把自己受的委屈和痛苦都還給她，磨掉她那一身驕傲而已......沒必要鬧成這樣。

他抬手掐了掐眉心，喊人來奉茶，不出意外的不是謝翎，以往這些活都是她親力親為的，但這次回來之後她就沒插過手。

殷攝喝了一口，他原本是打算找茬的，只要嚇得宮人們沒了辦法，謝翎不想進來也得進來。

但他沒想到這丫頭送上來的茶竟然真的是燙的，猝不及防之下，被燙得一抖，杯盞立刻摔了下去。

宮女被嚇得一哆嗦，慌忙跪了下去：“奴婢該死！”

蔡多福聽見動靜連忙進來：“皇上，怎麼了？”

殷攝正要說把那宮女遣出去，就瞧見謝翎站在蔡多福身後，遠遠地在看他。

剛才的惱怒頓時散了，他和顏悅色道：“不小心摔了而已，再奉一盞茶來。”

宮女連忙謝恩，慌慌張張地退了出去。

蔡多福剛要上前查看，就見殷攝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了他身後，他福至心靈，喊住了正打算悄悄離開的謝翎。

“謝姑娘，勞煩你收拾一下碎了的茶盞。”

謝翎原本想拒絕的，可見殷攝走遠了便沒開口，放輕腳步走了進去，一片一片將碎了的茶盞撿了起來。

殷攝瞅准機會咳了兩聲，見謝翎不理會，加重了力道：“咳咳......”

冷不丁口水嗆進了喉嚨，這咳嗽頓時情真意切起來。

謝翎這才看過來：“皇上可要傳太醫？”

殷攝艱難地止住了咳嗽，晃著手裡的帕子裝模作樣地去擦嘴角：“不用。”

謝翎便收回目光，繼續去撿碎片。

殷攝眉頭一皺，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謝翎，抬手撥弄了兩下帕子，將那個謝字露了出來，然後又咳了一聲。

謝翎再次看了過來，眉心蹙著：“皇上真的不用傳太醫嗎？”

傳什麼太醫，你看朕的手！

他用力晃了晃，謝翎的注意力終於被吸引了過去，她大約還是記得那條帕子，臉色很明顯地有了波瀾，嘴唇也跟著微微一張。

這是有話要說！

殷攝下意識睜大了眼睛，可下一瞬謝翎就又低下了頭，一言不發地收拾完東西走了。

殷攝怔住，在確定謝翎真的離開之後，他看著那條帕子陷入了沉默，都這麼明顯了，還看不明白嗎？

難道非得用蔡多福的那個法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