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門板猛地被打開，謝翎不敢置信地看過來：“你說什麼？”

殷攝毫不意外她會開門，心口卻還是沉了一下，他想著那個被燒成灰的“禾”字，再一次告訴自己，謝翎心裡是有他的，就算還有很多東西比他重要，他也應該知足。

人不能太貪婪，會一無所有的。

他扯了下嘴角，盡量笑得溫和：“我們去謝家看看吧，你從小生活的謝家，先前已經命禮部收整過了，盡量沒有變動，以後如果我們出宮，就可以住在那裡。”

謝翎心跳如擂鼓，她可以回謝家去看看了嗎？

那座承載著她所有美好回憶的地方，她的家人，她的過往，和那個她只看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目光的人。

那些被埋葬在那座宅子裡的記憶，今天可以肆無忌憚地被挖掘出來了嗎？

馬車咕嚕嚕滾動起來，鐘白沒有發現兩人之間略有些古怪的氣氛，甩著小馬鞭，一邊趕車一邊哼小曲，偶爾瞧見什麼熱鬧還要喊兩聲，歡快中帶著幾分憨傻。

可惜絲毫沒能影響到車廂裡的人。

殷攝靠在車廂上，側頭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謝翎，眼神逐漸游離，他想，是不是該和謝翎生個孩子，是不是有個孩子自己在她心裡的位置就會重一些？

可太醫說謝翎當年身體受過損傷，沒養好之前生育會有風險。

這些年他一直吃著太醫開的藥，就是不想出這種意外。

但現在......

各色念頭在他腦海裡翻飛，最後還是被壓下了，算了，還是先琢磨琢磨為謝家翻案的事吧，到時候整個謝家都被扣在京城，謝翎就算有別的心思也走不了。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撇開了沉悶情緒，朝謝翎靠近了些：“你想不想下去走走？”

謝翎正透過窗戶看外頭的熱鬧，這是個普天同慶的日子，京城會在這一天解禁，這街上的熱鬧會持續一整夜。

再往前幾年，謝翎也會攜裹在人群裡，被父兄丫頭護著，瞧一瞧這獨屬於人間的熱鬧。

可現在她已經沒這個興致了，大概是清楚地知道這熱鬧和她沒關系，所以只是看看就好。

“皇上想去只管去，奴婢在車上等著。”

殷攝默了一下，再開口之前先抓住了謝翎的手：“出門在外，不要這麼喊。”

也別提那兩個字。

在宮裡那麼多雙眼睛盯著，謝翎死守規矩他無話可說，可在宮外，至少今天晚上，他不想聽見那兩個字。

謝翎一歪頭：“那，公子爺？”

殷攝滿臉無奈：“我說的不是這個......謝姑娘，中秋佳節，讓我高興一回，可好？”

他摩挲著謝翎的手背，動作間不顯曖昧，卻帶了幾分懇求，謝翎低頭看著，久久沒再說話。

可殷攝知道，這算是答應了。

他得寸進尺的又靠近了一些，冷不丁看見外頭有各色漂亮的花燈，便喊了停：“我們去買盞燈。”

謝翎有些窘迫，目光一掃外面，圍著燈籠要買的大都是十五六歲或者更小的姑娘，她這個年紀在這個時候都已經是做母親的人了，是該給別人買燈的人。

“公子爺自己去吧，好不好？”

殷攝不聽她說話，拉著她就下了馬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