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蕭貝貝見他過來,還以為是衝著自己來的,胳膊已然張開,殷攝卻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一把將那個名為付粟粟的女人抱進了懷裡。

他抱得那麼緊,好像松一下人就會消失一樣。

她看得愣住了,這種天氣的確可怕,可此時卻已經掀不起她內心的波瀾了,她怔怔看著那兩個人,心裡有什麼東西破土生芽。

謝翎也愣住了,回神的瞬間眼睛竟然有些發熱,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這麼抱過了,久到都快忘記這是什麼滋味了。

殷攝......

她緊緊抓著殷攝胸前的衣裳,將臉頰埋了進去,“抱緊一些......”

殷攝沒言語,但手上的力道卻逐漸加重,連頭都垂了下來,下巴就抵在了謝翎額前,將她整個人都牢牢圈在了懷裡,心裡無聲地喊她的名字——

謝翎,謝翎,謝翎......

我知道我又認錯人了,讓我糊塗一次好不好,就糊塗這一次,我以後都不會再犯了,真的......

“別怕,沒事。”

他緩下聲音安撫,手掌輕輕撫摸著謝翎的脊背,一下一下緩解她緊繃的身體。

謝翎慢慢調整了呼吸,在男人充滿安全感的懷抱裡,劇烈跳動的心髒也逐漸平穩下來,她緊了緊抓著殷攝衣襟的手,逐漸恢復了以往冷靜的模樣,卻仍舊將臉頰埋在他胸膛裡:“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這種天氣的,我沒告訴過你。”

“......你每次都在我懷裡發抖。”

但那時候他只是懷疑,是後來撞見過一次才終於確定,從那之後,他沒再讓她在這種天氣裡獨處過,只是那時候他們之間隔閡很深,他不願意上趕著去示好,所以只能找個理由喊她過來。

可每次看見她在那雷霆霹靂下打顫的樣子,他都很想和現在這樣似的,將她攏進懷裡,替她遮住所有風雨。

“我沒有,你別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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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翎低聲反駁,臉頰卻埋的更深,既心虛又嘴硬。

殷攝扯了下嘴角,坦然的接受了這樣的指責:“好,是我胡說......”

下巴一下下蹭著她的發頂,指腹也無意識的揉搓她的腰身,思念刻骨,是再深的擁抱都無法緩解的。

“身上都濕了,冷不冷?”

他開口,騰出一只手來去解自己的衣帶,卻被謝翎一把抓住,殷攝的熱症的確開始退了,可他的風寒還沒好,“好好穿著,別亂動,會加重你的風寒。”

“不妨事,很快他們就送衣服過來了......”

“那也不行,”謝翎將他的手摁了下去,“聽話。”

殷攝皺了皺眉,張嘴似是還要說些什麼,謝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管好你自己,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這三年,你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

殷攝搖了搖頭,想和她解釋,他不是故意的,是御廚的廚藝下降了,才會讓他沒胃口。

但謝翎不松手,她已然篤定了原因就出在他身上,在那樣的目光逼視下,他不得不點了下頭,含糊道:“以後不會了......”

謝翎這才松開手,抬手擦了擦他濺上雨水的額頭。

殷攝抓住了他的手,牢牢攥進了掌心:“這些年,為什麼不來看我?你在怪我嗎?怪我無能,怪我護不住你?”

謝翎動作頓住,抬眼朝他看了過去,殷攝眼神有些恍惚,像在看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看向旁人,這個問題應該已經變成他心裡的坎了吧,不留神就問了出來。

她抽出手捧住了那張瘦削的臉頰:“殷攝,你給我記清楚,是我選了你,是我把你拉進了朝廷的視野,所以你才會被先皇盯上,所以保護是我的責任,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殷攝怔住,他大約從來沒想過會聽見這種答案,神情逐漸從恍惚變得空白,又從空白中恢復了波瀾,那熟悉的語氣,熟悉的姿態,讓他在這不清醒的時候產生了一個十分荒謬的念頭:“你......”

“皇上,衣裳到了。”

披香殿的看殿太監抱著個包袱衝了進來,一句話打斷了殷攝所有的思緒,也將他腦海中那點荒謬的念頭壓了下去,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緊緊抱著謝翎的手,遲疑片刻,慢慢松開了,連帶著腳下都後退了一步。

這次的確是他放縱自己了。

可他似乎太放縱了,竟然到了沉淪的地步,剛才,就在他抱住付粟粟的時候,他竟然真的覺得謝翎回來了,他們說了那麼久的話,他都沒有察覺到半分不對勁,一切自然到仿佛他並沒有失去過什麼,仿佛剛才的不是假像。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許久後才看向謝翎,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只是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手指。

外頭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蔡多福撐著傘顫巍巍找了過來,見氣氛古怪有些納悶:“皇上?您可淋雨了?老奴這就喊太醫來。”

殷攝這才將目光從謝翎身上收回來,輕輕擺了下手:“都退下吧、”

蕭貝貝扭頭就走,謝翎本想說點什麼,可似乎說什麼都沒有意義,只能看了殷攝一眼就走了,蔡多福的臉色卻逐漸難看起來,因為玉春悄悄告訴了他這裡剛才發生了什麼。

“皇上,您可不能胡來了,您這熱症還沒退,要是再來一遭......”

殷攝卻並沒有吩咐他旁的,只是仰頭靠在了椅子上,語氣裡充滿了不確定:“蔡多福,你說朕這次......會不會沒有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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