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二十二章 紅衣宮
神艦“破曉”在虛空鼎垂落的銀色光幕庇護下,如同一抹游離於時空之外的幽影,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魔國大軍的層層封鎖。那條隱藏在祭壇下方的天河暗道,空間折疊形成的迷宮如同無數面破碎的鏡子,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在無盡的虛無之中,或是被錯亂的空間法則絞殺成齏粉。
好在阿莫作為曾經天帝藥圃的陣靈,對這裡的每一處陣法節點都了如指掌。
她小手不斷揮舞,打出一道道只有古天庭內部人員才懂的解陣符文,指引著神艦避開了所有的殺陣與死地。
“嗡——”
穿過暗道盡頭的一層空間薄膜,眼前的景像驟然一變。
沒有了外界那種令人窒息的魔氣與壓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其獨特,甚至可以用“狂暴”來形容的法則領域。
“那是......”
九真站在船頭,他雖然修的是完美道法,包羅萬像,此刻也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他體內的神力開始紊亂,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劍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
“劍意......好恐怖的劍意!這絕不是不朽境能有的威壓!”
他死死盯著前方,瞳孔中倒映出一片璀璨到極致的星河。
但那並非星辰彙聚,而是——劍。
億萬柄斷裂的神劍殘骸,有的長達千丈如山岳,有的細如發絲若游龍,它們在虛空中高速旋轉碰撞,彙聚成一條浩浩蕩蕩、橫貫蒼穹的“劍氣長河”。
每一柄斷劍之上,都殘留著一道不滅的劍意。
這些劍意或霸道,或陰柔,或飄逸,或厚重,但無一例外,都透著強絕之意。
而在這條劍河的盡頭,一座通體由赤血神金打造、漂浮在虛空中的紅色宮殿群,若隱若現。宮殿早已坍塌大半,斷壁殘垣間布滿了焦黑的雷痕,那是當年天罰留下的傷疤。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散發著一種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狂放氣息,仿佛一頭受傷的紅色巨獸,在沉睡中依然讓人不敢直視。
“紅衣宮......”
阿莫從蘇白肩頭探出腦袋,看著那片熟悉的廢墟,眼圈又紅了,“那是劍主姐姐的家......以前這裡掛滿了紅色的燈籠,劍主姐姐最喜歡坐在屋頂上喝酒,每次喝醉了就拿劍劈星星玩,那些星星掉下來就變成了流星雨......”
蘇白輕輕撫摸著阿莫的腦袋,目光深邃地望著那片劍氣星河,心中同樣震撼。
他如今已是神祇境巔峰,肉身熔煉九層道塔,更是參悟了七十多道不朽神紋,自問在神祇境中已無敵手,甚至能與弱一些的不朽境掰手腕。
但這片劍河......
“這是太真境的法則殘留!”
蘇白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劍主......果然是太真境的無上存在!這裡的每一縷空氣都仿佛化作了劍氣,普通的神祇若是貿然闖入,哪怕有護盾保護,也會瞬間被那無孔不入的劍意絞碎神魂。即便是現在的我,若是強闖,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要想進入紅衣宮,必須穿過這條劍河。”洛雲笙和洛雲幽兩人都是面色凝重。
特別是洛雲笙,她體內的三種不朽神紋自動護主,在她體表交織成一道三色光幕,但依然被那股劍意壓制得搖搖欲墜,“師弟,你的虛空鼎雖然是空間至器,但這裡的劍意太過鋒利,已經觸及到了‘破滅’的本源,恐怕很難完全擋住。”
九真也是眉頭緊鎖,他嘗試運轉完美道法,想要去同化周圍的法則,卻發現那股劍意排他性極強,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不行,這劍意太霸道了,我的道法境界還不夠,強行進去只會是送死。”九真苦笑一聲,不得不承認差距。
“無妨。”
蘇白淡淡開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是劍主的道場,自然有通過的法門。硬闖是下策,別忘了,我身上可是有著那位前輩的信物。”
說著,蘇白手掌一翻。
“嗡!”
一枚古樸的、通體呈現暗金色的令牌出現在他掌心。
令牌之上,刻著一個蒼勁有力的“劍”字,正是蘇白之前得到的劍主令!
這枚令牌剛一出現,便散發出一股柔和而玄奧的劍意波動。
“去!”
蘇白低喝一聲,將劍主令祭出。
神力灌注之下,劍主令懸浮在神艦前方,綻放出萬道金光。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狂暴無比,試圖將一切外來者絞碎的億萬劍氣,在感應到劍主令氣息的瞬間,竟然齊齊一滯。
緊接著,那條橫貫蒼穹的劍氣長河,仿佛臣子見到了君王的信物,竟然緩緩向兩旁分開,讓出了一條僅容神艦通過的平穩通道!
通道兩側,劍氣如牆,卻不再狂暴,反而發出陣陣歡快的劍鳴,仿佛在歡迎故人的歸來。
“劍主令......果然有用!”
九真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看來蘇白這些年,在這萬界之界得到的造化比自己想想的還要多一些。
想要追上對方,怕是沒有這麼容易了!
洛雲笙和洛雲幽兩人看到這裡,紛紛松了口氣,這次請這位劍神王前來,看來真是請對了,對方不僅和人皇關系匪淺,居然還得到了劍主前輩的劍主令。
真是福緣深厚!
很快,眾人駕駛神艦,穿過劍河,終於降落在了紅衣宮的廢墟之上。
踏上這片赤紅色的土地,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的每一塊磚瓦都呈現出詭異的猩紅色,仿佛被神血浸泡了億萬年,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卻又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可怖威壓。
錢多多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跟在眾人身後,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防御符篆,生怕觸動了什麼殘留的殺陣。
“這裡......好強的殺氣。哪怕我的天機命瞳甚至無法看穿前方百丈。”洛雲幽輕聲說道,她的雙眼中有灰色星雲流轉,卻被周圍那無處不在的劍意法則壓制,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色迷霧。
蘇白走在最前面,腳下每一步踏出,都有淡淡的黑白二色道紋在腳下生滅,那是他的無極之道在自動抵御這裡的法則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