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六十一章 永生永世 再無寸進
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如同瞬移一般,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影。
柳驚鴻還在元嬰被毀的劇痛中苟延殘喘,瞬間便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他,他甚至沒能看清秦晚的動作,只覺得眉心一痛,一股精純而凌厲的氣息如同針一般,瞬間刺入了他的識海。
“啊!”
比元嬰破碎更凄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柳驚鴻雙手死死地抱住腦袋,身體蜷縮成一團,在台上瘋狂翻滾,他的識海之中,道心所在的位置,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撕裂。
那是他修煉幾百上千載的根基,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是支撐他一路走來的信念,可在此刻,卻在秦晚的一擊之下,寸寸破裂。
秦晚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底沒有絲毫反應。
“我留你性命。”秦晚的聲音清冷如冰,不帶一絲感情:“但不代表你可以肆意挑釁,元嬰碎了,尚且苟活,道心碎了,便永生永世,再無寸進。”
柳驚鴻的翻滾漸漸停止,他躺在地上,雙目空洞,臉上的瘋狂和得意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無盡的茫然和絕望,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道心碎了,識海之中一片荒蕪,曾經奔騰的玄氣如同斷流的江河,再也無法調動分毫。
他不僅成了廢人,更是成了一個連修煉資格都沒有的廢人。
“道心…我的道心。”他喃喃自語,聲音空洞的像是失去了靈魂,眼淚混合著血污從眼角滑落:“不…不可能…我的道心怎麼可能會碎…”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秦晚的目光中,沒有了怨毒,沒有了瘋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這個女人,太可怕了,她竟然真的敢動手,竟然真的毀了他的道心。
“你…你好狠。”柳驚鴻的聲音微弱的如同蒼蠅,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秦晚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殷無離:“重陽道長。”她對著重陽道長微微頷首:“他的命還在,秘境開啟的事情,不會耽誤。”
她其實可以當場殺了他,但細想之下,如果重陽道長嘴裡所說的守護者,只跟柳驚鴻溝通的話,有可能會耽誤正事,早殺晚殺對於秦晚來講倒是沒什麼。
重陽道長看著地上如同行屍走肉的柳驚鴻,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秦晚,心中五味雜陳,一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碰到了晚丫頭,瞬間就黯然失色。
他知道,秦晚已經手下留情了,若是真要下死手,柳驚鴻早已經魂飛魄散,可即便是這樣,柳驚鴻也算是徹底毀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兩個徒子徒孫把柳驚鴻抬下去。
而在終南山深處的一片密林之中,那道之前悄然退去的黑影正隱匿在一顆古樹之後。
他身披黑色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眸子,讓人看不起他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如同深淵般的寒意,仿佛連周圍的溫度都被他吞噬殆盡。
他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聆聽,過了許久,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濃密的枝葉,望向遠處高台的方向,那裡,正是秦晚和殷無離所在的地方
“呵…”
一聲低沉而沙啞的輕笑,從黑袍人的喉嚨深處溢出,在寂靜的密林中顯得格外刺耳,驚起了樹梢幾只棲息的鳥類,發出一陣聒噪的聲音後,撲棱著翅膀飛向遠處。
黑袍人緩緩收回目光,右手微微抬起,五指虛張,似乎在感受著什麼,隨即,他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冰冷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密林中回蕩。
“都出來吧。”
話音剛落,原本死寂的密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沙沙…沙沙…
像是有某種無形的信號被觸發,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黑袍人身後的樹影、灌木叢以及粗壯得樹干之後緩步走出,他們皆身穿道袍,雖然款式各異,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氣息卻是遮掩不住的。
為首的一人,身穿一襲赤紅色的道袍,腰束金色玉帶,面容方正,頷下留著三縷短須,眼神中透著一股剛愎自用的銳氣,此人正是正陽派現任掌門,雷笑傲,從正陽派前幾任掌門死後,雷笑傲憑借著狠辣手段奪位,此刻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黑袍人的背影,帶著一絲忌憚,又帶著一絲貪婪。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眼神陰鷙,手中緊握著一把拂塵,拂塵的絲條卻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此人正是青城派掌門,葉孤城,青城派素來以劍法詭異著稱,葉孤城更是繼承了前幾任掌門的陰狠,此刻他的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目光在周圍掃過,似乎在確認是否安全。
最後一位,則是身穿白色道袍,面容儒雅,卻帶著一絲病態蒼白,他是點蒼派的掌門人,雲滄海,點蒼派雖然以輕功見長,但雲滄海的心機卻深沉似海,他雙手背負在後,看似平靜,實則眼底的光芒閃爍不定,顯然在打著自己的算盤。
這三人,正是隱匿於林的門派掌門,也是在很久以前,和玄霄暗中勾結,滅掉了秦晚師門的門派。
然而,這還沒完。
在三位道派掌門現身之後,密林的更深處,又走出了兩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左邊的一人,身穿一身黑色的長袍,長袍上繡著一個奇特的銀色十字架,金發碧眼,高鼻梁,皮膚白皙的近乎透明,他的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古籍,眼神狂熱且傲慢,他正是來自海外教廷的紅衣主教,帕德拉克,他的目光中透著對龍國玄門秘術的渴望,仿佛那南山秘境中的寶物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右邊的一人,則身穿深藍色的武士服,頭戴鬥笠,腰間別著兩把長短不一的武士刀,臉上塗著詭異的紅白相間的油彩,此人正是來自倭國的陰陽師,安倍晴朗的後人安倍信玄,也是上一世和玄霄勾結在一起的人,他雙手結印,眼神狠毒而冰冷,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死死地盯著黑袍人的背後,身上散發出的陰煞之氣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五人,構成了一個橫跨龍外、實力龐大的聯盟。
黑袍人緩緩轉過身來。
隨著他的動作,兜帽下的陰影終於散去了一些,露出了一張蒼白如紙的臉,正是之前和重陽道長接觸的紫檀道長。
他看著眼前的五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玩味的弧度。
“雷掌門、葉掌門、雲掌門,帕德拉克主教,安倍先生。”
紫檀道長語氣平淡的繼續道:“這次集合,是為了解決我們面前的絆腳石。”
說完,他指了指高台上的秦晚:“那個女人,和玄霄大人交過手,玄霄大人說她是虛明山的幸存者…”
提到“虛明山幸存者”幾個字後,雷笑傲三人的眼中同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但隨即被貪婪所取代。
雷笑傲上前一步,抱拳道:“玄霄大人…不,閣下,既然您召集我們前來,想必已經有了萬全之策,那南山秘境當中的至寶,是不是…”
紫檀道長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目光變得凌厲起來:“雷掌門,你在教玄霄大人做事嗎?玄霄大人為了你們好,讓你們隱居山林,就是以防出現意外,那個女人,修為不在我之下,而玄霄大人說過,她身邊的男人,實力更是深不可測,不過似乎在忌憚著什麼,沒有主動動過手。”
葉孤城陰惻惻的說道:“那依閣下之見,我們該怎麼做?”
紫檀道長淡笑,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這一次,我們的任務有兩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的說道:“第一,不惜一切代價,奪取南山秘境最深處的那件至寶,那是玄霄大人志在必得的東西,誰也不許染指,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聽到“至寶”兩個字後,帕德拉克和安倍信玄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眼中的貪婪之色再也無法掩飾,而雷笑傲三人雖然心中不甘,但一想到玄霄的恐怖,也只能壓下心頭的雜念,紛紛點頭。
紫檀道長目光落在帕德拉克和安倍信玄身上:“你們想和玄霄大人搶至寶?別忘了你們傳承下來的話,永遠不要與玄霄大人為敵,否則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兩人心中一動,連忙搖頭:“不敢,不敢,我們一定盡全力幫玄霄大人拿到至寶。”
紫檀道長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死死地盯著高台所在的方向,仿佛穿透了空間,看到了他們。
“第二,就是找機會,殺了那高台上的一男一女,秦晚和殷無離。”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你們五人聯手,於龍國無敵,還請各位不要留手,玄霄大人說過,那殷無離看不透,最好速戰速決,帕德拉克主教和安倍先生聯手對他發動攻擊。”
“雷掌門、葉掌門、雲掌門。”紫檀道長轉過頭,目光落在三人的身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只要進入之中,我會布下殺陣,協助他們牽制殷無離,至於秦晚…我要你們三人,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殺了她,哪怕是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這是玄霄大人的死令!”
雷笑傲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也看到了秦晚和殷無離發出的化神之光,跟秦晚硬碰硬,簡直是找死,但他們也知道,若是不答應紫檀道長,恐怕今天就走不出這片密林,就算走出去了,玄霄也會斬盡殺絕,他們根本逃不掉,不過,三人的實力也不是虛的,擔憂也沒有那麼深,屆時再瓜分秘境中的其他寶物,似乎也是一筆不錯的買賣。
“好!”雷笑傲咬了咬牙,沉聲道:“既然玄霄大人有令,我等自當遵從,等到進入秘境之後,我們三人會全力出手殺了秦晚。”
“哈哈哈哈,好,好。”
紫檀道長笑了笑,笑聲不大,但在密林中回蕩,驚的鳥獸四散奔逃,他揮了揮手:“那兩人交給你們,至於那位重陽道長,我會親自對付他。”
“秘境門口,不見不散。”
說完,他的身影漸漸變淡,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密林之中。
雷笑傲、葉孤城、雲滄海、帕德拉克以及安倍信玄五人,站在原地,目光帶著復雜看向南山秘境的方向。
而此刻,論道大會結束,重陽道長讓大家原地休息片刻,半小時後一起出發前往南山秘境。
“晚丫頭。”重陽道長和秦晚、殷無離齊肩直走:“要不是礙於身份,我都想親自出手了,以前我看著他挺謙虛的一個小孩,沒想到現在變成了這樣。”
秦晚淡笑一聲:“人不可貌相,沒人能真正的看透一個人。”
重陽道長捋了捋長須:“你們倆今天真是讓我刮目相看,雖然測道石不能測出真正的境界,但化神之光可是一直都沒有出現過的。”
“碰巧而已。”秦晚聲音緩緩:“對了,重陽道長,這次參加論道大會的那些門派掌門呢?為什麼剛剛只看見各世家還有門派的弟子?”
她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要找到那些門派。
“你說那些門派掌門?等到南山秘境開啟,他們就會出現了。”重陽道長側了側身子:“我也沒怎麼見過,那些老東西太愛裝了,動不動就認為自己是天下第一,我都懶得和他們接觸。”
話音剛落,遠處一道聲音傳來:“重陽道友,辛苦你幫忙主持論道大會了,我特地來感謝一聲。”
重陽道長回過頭,看清來人後,才緩緩開口:“紫檀道友客氣了,能幫便幫一下,正好看看有沒有好苗子。”
“哈哈哈,重陽道友想的透徹,貧道自愧不如。”紫檀道長笑了笑,隨即目光掃過秦晚和殷無離,眼底帶著一絲寒意,但被他隱藏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