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六十三章 原來真的是她
癱坐在地上的柳驚鴻,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嘴巴張的大大的,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跪在秦晚面前的守護者,眼底的瘋狂和得意,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驚駭和茫然。
主人?
秦晚是守護者的主人?
這怎麼可能?
南山秘境的守護者,是千年前就存在了,實力深不可測,任何人他都不放在眼裡,何曾見過他對誰如此恭敬?
秦晚的實力在他面前都不夠看的,而且看秦晚的模樣明明只有二十來歲,怎麼會是他的主人?
柳驚鴻的腦海裡,像是有無數道驚雷炸開,嗡嗡作響,他想起不久前,秦晚那句輕飄飄的“天才不過是見我的門檻”,想起自己那些囂張的挑釁,想起自己以為握住了對方軟肋的得意。
原來,從始至終,他都只是一個跳梁小醜。
原來,秦晚根本不在意南山秘境的開啟資格。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百年天才,在秦晚面前,不值一提。
一股極致的屈辱和絕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柳驚鴻,他猛地張開嘴,噴出一大口鮮血,血色濺在冰冷的地面上,觸目驚心。
而此時的秦晚,卻有些茫然。
她看著單膝跪在地上的守護者,心中充滿了問號,主人?她什麼時候成了這秘境守護者的主人了?
她雖然是重生而來,擁有上一世的記憶,因為重生的緣故,記憶並非完整,許多細節都已經模糊不清了。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秦晚遲疑著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守護者抬起頭,透過青銅面具,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秦晚,目光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敬和依戀:“主人,骨一絕對不會認錯,您的氣息,您的靈魂波動,哪怕跨越千年,骨一也絕不會忘記。”
他頓了頓,仿佛怕秦晚不信一般,急忙說道:“主人,您是否還記得千年前那座戰場?是否還記得那只身受重傷的小獸?”
秦晚心中一動,腦海中隱隱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千年前的戰場…屍山血海…還有一只渾身是血的小獸,在她的懷中瑟瑟發抖。
她的記憶雖然模糊,但那種感覺,卻像是真實存在過。
就在這時,守護者忽然注意到了秦晚身邊的殷無離。
殷無離一滯靜靜的站在那裡,目光平靜的看著守護者,沒有說話,但周身散發的氣息卻不容侵犯。
守護者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和敵意,在他看來,除了主人,任何人都不配站在主人身邊這麼近的距離!
他身上的氣息驟然一凝,一股強大的威壓朝著殷無離壓去,仿佛在警告他退下。
殷無離眉頭微挑,並未動彈一分,只是眼眸深了深,和守護者直視。
忽然,守護者的心中跳出一份不安,仿佛在說如果對他動手,自己極有可能會當場死去。
他抬頭和殷無離的目光對視,緊接著心中一凝,出現了心悸,不由自主,但他強行克制那股不安的感覺,他不允許主人的身邊站著其他人。
秦晚見狀,心中一動,連忙開口:“住手。”
守護者聞言,身上的氣息瞬間收斂,仿佛生怕惹秦晚生氣,但他看向殷無離的眼神,依舊帶著一絲審視和警惕。
“他是我的男人。”秦晚看著守護者,語氣平靜:“你對他動手等同於對我動手。”
守護者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秦晚會這樣說。
但他不敢有絲毫質疑,連忙恭敬點頭:“是,主人,既然是主人的男人,那便代表了主人。”
守護者剛剛放出的威壓,讓重陽道長還有紫檀道長和各門派的人都不禁紛紛後退了幾米。
秦晚微微呼了口氣:“你先起來吧,你說你認識我,我是你的主人,還說等了我千年,既然如此,你便把當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講給我聽。”
守護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激動的光芒,他緩緩站起身,身形依舊挺拔如松,只是看向秦晚的目光,充滿了孺慕和恭敬。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陷入了回憶,聲音低沉而緩慢響起。
“千年前,那個戰場發生了驚天動地的打鬥,世間不太平,各大勢力紛爭不斷,戰火連天,我當時只是一只剛剛開啟靈智的小獸,因為誤闖戰場,被那些大能的攻擊余波震傷,奄奄一息。”
“是您,在路過的時候發現了我,您沒有嫌棄我卑微,而是蹲下身,用您那溫暖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傷口,為我療傷,您的掌心,有著最純淨的力量,那力量融入我的體內,不僅治好了我的傷,更讓我的修為突飛猛進,開啟了靈智。”
“那時候,我就發誓,一定要追隨您,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守護者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溫暖的時刻。
“後來,您告訴我,您要回到自己的門派處理大事,讓我好好養傷,在離開之前,您交給屬下一個任務,守護這座南山秘境。”
“您說,這座秘境之中,藏著您留下的一些東西,也藏著一些秘密,您說,有一天您會回來,讓我在此等候,直到您的到來。”
“為了完成主人您的囑托,我自願穿上了這身青銅鎧甲,這身鎧甲,乃是上古神器所鑄,雖然能極大的提升我的實力,但也會讓我陷入漫長的沉睡之中,只有在感受到主人您的氣息,或是感受到有人想要進入南山秘境時才會蘇醒。”
“這一睡,也不知過了多久。”
守護者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秦晚,眼中充滿了感激和慶幸:“這千年來,我無數次在沉睡中醒來,又無數次陷入沉睡,我曾以為,主人您或許已經…已經不在了,可我從沒有忘記您交給我的任務,直到前不久,柳驚鴻來了,他的身上帶著您的氣息,我還以為是您派他來的,於是我便聽他的話。”
說完,守護者再次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小獸骨一,願為主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秦晚靜靜的聽著,心中波瀾起伏。
雖然她的記憶並不完整,但是守護者的話,卻讓她心中湧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自己上一世,還有這樣一段經歷?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守護者,看著他那副虔誠而堅定的模樣,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或許,正如守護者所說,眼前的這南山秘境,真的和自己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而在不遠處,柳驚鴻早已經徹底傻了眼。
他四仰八躺的在地上,雙目空洞,臉上布滿了濃濃的絕望和不甘。
守護者認得不是他?而是秦晚?
他引以為傲的籌碼,他以為能讓他翻身的希望,竟然在一瞬間化為了泡影。
“不…不是這樣的…”柳驚鴻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充滿了崩潰的情緒:“我身上為什麼會有她的氣息…她到底是什麼人…?”
忽然,柳驚鴻瞳孔放大,眼中帶著極深的驚恐再次看向秦晚,他想到了氣息…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上一世囚禁他的那個女人!
難道眼前的這個女人真的是她的轉世?
不…不可能…她早就已經死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秦晚的目光中,充滿了嫉妒,如同瘋狗一般嘶吼道:“秦晚!你搶走了我的一切,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閉嘴。”守護者猛地回頭,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
他身上的氣息驟然爆發,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柳驚鴻,柳驚鴻只覺得胸口一悶,仿佛被一座大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的身體軟軟的倒在地上,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在地上痛苦的抽搐。
守護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厭惡,如果自己沒認出秦晚,真有可能釀成大錯,幸好對秦晚的氣息最為熟悉,若不是看在他身上還有一絲主人當年留下的氣息,他早就一巴掌拍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了。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秦晚,目光瞬間變得恭敬起來:“主人,此螻蟻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您,屬下這就殺了他,為您出氣。”
秦晚搖了搖頭,目光平靜的看向柳驚鴻:“他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有更多的辦法能比殺了他更折磨,比如…把他也留在南山秘境裡。”
守護者點了點頭:“是,主人,一切都聽從主人的吩咐。”
“對了,你在秘境做守護者,對於裡面了解多少?”秦晚側過身子,看向他。
雖然聽別人說裡面的寶物數不勝數,但她有種直覺,裡面的危險程度極高,寶物往往伴隨著風險,寶物越貴重,風險就越大。
守護者頓了頓,沉聲道:“主人,這個秘境…是您當年一手創建的,裡面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您給我留了一塊地方,讓我在那裡守著,至於裡面有什麼,危不危險,我並不清楚。”
秦晚眼神一滯,自己創建的?可自己腦海中壓根就沒有這段記憶片段…
她揉了揉太陽穴,來都來了,總得進去看看,要是能通過一些事情恢復記憶也不錯。
“秦…晚!”柳驚鴻的聲音忽然傳來,聲音中帶著一絲由心的恐懼:“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虛明…”
話音未落,秦晚快速來到柳驚鴻的身邊,眼神極冷:“你知道虛明山?你是什麼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柳驚鴻仿佛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真的是你…”
柳驚鴻徹底倒在了地上,渾身冰冷,像是墜進了冰窟,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聽秦晚說話、看秦晚的舉動時,會想起那段塵封許久的記憶,為什麼會覺得她的身上有故人的感覺。
原來,秦晚真的是那個女人。
原來,她真的沒有死。
原來,他這一世的掙扎和挑釁,不過是跳梁小醜,自尋死路的行為。
柳驚鴻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卻只覺得喉嚨裡腥甜翻湧,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軟軟的躺在地上,雙目空洞的望向天空,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秦晚眼神一凝:“你是誰?”
“我是誰?”柳驚鴻咽了咽腥甜:“我是天才,我是百年難遇的天才,卻被你囚禁在一個牢籠裡,連世人都忘了我,就因為你!我的前途盡毀!在你身邊做著伺候你的人!”
“囚禁?”秦晚挑眉:“你的意思是,你被我囚禁過?亦或是…你是上一世被我囚禁的人?”
她沒想到柳驚鴻也是一個重生來的人,不過結合重陽道長評論柳驚鴻的話後,便也說的通了。
柳驚鴻的嘴唇哆嗦著:“是…我的一輩子豆被你給毀了!”
“哦。”秦晚淡定的點了點頭:“你告訴我你叫什麼?”
柳驚鴻正想開口時,秦晚揮了揮手:“算了,也不用了,你的名字也不重要,我抓了很多人,跟修為無關,純粹是他們長的好看,至於當時為什麼抓你,應該和好看無關。”
忽然,秦晚的眸子深了深:“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從我們見面,你就對我揣有敵意,現在的下場是你應得的,既然你說我囚禁了你,那這一世,我會繼續囚禁你,不過不是在我身邊,而是跟在守護者的身邊。”
秦晚沒有再看他一眼,目光轉向守護者,眸光淡淡:“從現在開始,他是你的了,如何解決,隨你。”
守護者點了點頭:“明白主人。”
“囚禁?”殷無離不知何時來到了秦晚的身側,語氣平靜:“抓了很多人,都是因為長的好看?”
秦晚指尖一滯,頓了頓:“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年輕的時候誰不犯點錯,對於長的好看的男人…我都會多看兩眼,但現在不一樣了,有了你,只需看你。”
說完,秦晚連忙詢問守護者:“你這些年守在這裡,秘境有什麼異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