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2章

葉塵看著狀若瘋狂的白虎，心中並無太多意外。他之前並非沒有考慮過使用諸如萬念化神之類的秘術，強行控制白虎的神魂，迫使它臣服。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果斷放棄了。

原因無他，就是預見到了白虎此刻所展現出的這種極端剛烈的性子！像這等天生地養、秉承殺伐而生的神獸之王，心志之堅毅遠超尋常生靈。若是以霸道的神魂秘術強行控制，它必然會激烈反抗，寧可神魂俱滅，也絕不會任由他人奴役自己的意志！到頭來，很可能只得到一具行屍走肉，或者直接逼死它，竹籃打水一場空。

眼前的情景，印證了葉塵的判斷。這頭白虎，是真的寧願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然而，大黑狗卻是報以一聲冰冷的嗤笑，臉上滿是不屑與嘲諷：

“純血白虎？神獸後裔？天賦逆天？血脈逆天？證道至高？呵呵......小白貓，別再做你那不切實際的白日夢了！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的你，還有什麼？”

它伸出爪子，隔空點著白虎，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剮在白虎的心頭：“你引以為傲的天賦，已經被封禁了！你強大的血脈，也被封禁了！用的還是這世間最霸道、最絕望的封禁之術——禁仙九封！連你們族中那位驚才絕艷的先祖都解不開，你以為你能？”

“如果葉塵不給你解開封印，你的下場，絕對會比成為坐騎凄慘一萬倍！你將眼睜睜看著自己淪為凡獸，感受著生命力一點點流逝，看著往日的仇敵或者不屑一顧的小妖都能隨意欺凌你，而你卻連反抗的力量都沒有！在無盡的平庸、屈辱和絕望中，耗盡你漫長的壽元，最終化為一抔黃土！這種結局，比你轟轟烈烈戰死，要悲慘何止萬倍？！”

“不——！！！”

白虎被大黑狗這番誅心之言刺激得癲狂，雙目赤紅如血，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我，白然！白虎一族的絕世天驕！絕不會成為他人的坐騎！絕不會！！你可以毀滅我的軀體，封禁我的天賦血脈，但你永遠毀滅不了我的精神！我的驕傲！我寧死不屈！寧死不屈！！！”

它狀若瘋魔，巨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潰。

葉塵見狀，知道再讓它吼下去也無濟於事，反而可能真的把它逼到自絕經脈的地步。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身形一晃，出現在白虎身側，並指如劍，輕輕點在了它的後頸某處。

“砰！”

一聲悶響，癲狂咆哮的白虎聲音戛然而止，虎眼向上一翻，再次軟軟地癱倒在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葉塵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大黑狗，攤了攤手道：“老黑，你也看到了吧？這貨根本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寧折不彎！這還怎麼收服？難道真要一直把它打暈扛著走？”

大黑狗卻是一點都不著急，臉上反而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優哉游哉地說道：“小子，你還是太年輕。它現在之所以如此剛烈，寧死不屈，無非是心中的那股傲氣還未被現實磨平，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無法接受這巨大的落差。”

它踱著步子，一副過來人的口吻：“你等著瞧吧。當它被這‘禁仙九封’帶來的殘酷現實，好好‘折磨’一段時間之後——感受著力量的徹底消失，體會著從雲端跌落凡塵的極致反差，明白了什麼叫真正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它自然會比較，會發現，相比於永墮平凡、在絕望中腐朽，成為你的坐騎，哪怕失去部分自由，但至少能保留部分力量和尊嚴，能夠繼續馳騁天地，這已經是好上一萬倍的結局了！”

“這就好比一個超級大富豪，你突然讓他變得一貧如洗，去街頭乞討，他一開始肯定無法接受，甚至想自殺。但當他真正嘗盡了人間冷暖，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時候，就會發現，能有一口飯吃，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比守著那虛無的‘富豪尊嚴’活活餓死要強得多！到時候，不用你逼他，他自然會低頭。”

葉塵聽著大黑狗這番雖然粗俗但卻蘊含著哲理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確實，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讓一個習慣了力量、習慣了高高在上的萬獸之王，瞬間接受自己變成連普通妖獸都不如的凡獸，這種心理落差足以摧毀任何堅強的意志。時間，或許真的是最好的解藥，也是最殘酷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