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這三年，他從夏雷夏雨的口中得知了帝祀跟明棠之間的事。

他想，這三年皇兄一定很後悔吧，很後悔沒有給明棠尊重，沒有給明棠自由。

甚至，夜深人靜之時，皇兄肯定不止一次想過，倘若能再來一次，他一定會願意妥協的，他一定會願意妥協任何事。

是以，如今上天聽到了他的心聲，他還能重蹈覆轍麼。

“帝乙，你知道麼，本宮現在很害怕，害怕她又會忽然消失，不要本宮，也不要我們的孩子。”

帝祀垂著頭，沒說話，也沒動作。

帝乙盯著他，良久，他這才啞著嗓子開口。

只一句話，帝乙的眼圈也驀然一紅。

自從未央宮宮變後，帝祀便變的冷酷沉默，他不喜與人親近，也不喜與人說話。

若非自己常常纏著他，他們絕對不會像今日這樣，關系親昵。

其實帝乙一直都知道帝祀的心是孤獨的，他是孤獨的。

他承受的太多了，他沒有對不起過任何人，唯獨明棠，是他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人。

“皇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還有阿輦。”

帝乙喉間哽咽，幾乎也啞了嗓子。

這三年帝祀過的像是行屍走肉一般，他如何會不懂。

“帝乙，本宮真的很害怕，害怕她會丟下我們，害怕她什麼都不在乎了。

但你說的對，是本宮一直不懂給予她尊敬，不懂給她自由，帝乙你說，本宮現在明白的是不是太晚了。”

帝祀抬起頭，眼淚順著眼尾不斷的往下落。

他的眼淚，串成了珠，一顆一顆，晶瑩剔透。

帝乙渾身一震，見帝祀落了淚，頓時覺得心酸不已。

他盯著帝祀的眼睛，：“不會的皇兄，奇跡已經出現了不是麼，我相信，阿輦的心願會達成的。”

帝乙說著，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眶，將還沒滴落的眼淚逝去。

“你說的對，她能回來，已然是奇跡了，本宮不該奢求再多，不管她要怎樣，本宮都應，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好好的。”

帝祀低頭，喃喃自語，轉身慢慢回了大殿。

帝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三年過的好快。

他皇兄，整個大晉最優秀的皇子，不知何時，背脊好似不再那般挺拔了，不知何時，鬢邊好似也有了銀發。

帝乙深呼了一口氣，心中仍舊止不住的擔心。

不管明棠是不是明棠，但她是北川的棠雙公主啊。

棠雙公主，深得民心，北川皇為了她，打破了很多規矩。

哪怕北川的朝臣頗有微詞，但北川皇還是那麼做了。

如此，有朝一日，若北川皇真的立棠雙為皇太女，將來讓她繼承北川的皇位，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甚至這可能性太大了。

以她的身份，皇兄想與她重修舊好，豈是容易的？

帝乙只要一這麼想，心就狠狠的揪了起來，好似被人揉成一團。

“皇兄，外面涼，進去等吧。”

帝祀坐到大殿門口，一直注視著半空。

帝乙知道他在等天色暗下來，這樣好去見明棠。

但現如今天氣還不暖和，一直坐在外面，會著涼的。

“本宮便坐在這裡等著，你先去忙吧。”

帝祀說著，不再開口，一雙眼睛緊緊的注視著半空。

天快些暗下來吧，這樣，他便能去見明棠了。

他有好多話想說，可是腦子裡怎麼一片蒼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