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自從傳來帝祀失蹤的消息，已經有幾日了。

這幾日，帝祀日日都待在這裡，與山川為伴，聽溪水為旋，讓他覺得無比寧靜，心也一日比一日安定。

可是如今，看著明棠決絕的背影，帝祀只覺得一切都仿佛被打破了。

在他心底深處，他清楚的知道終歸會有這麼一日的到來。

可是為何。

為何他卻那麼難受。

以往他對明棠動了殺意，不也是察覺到自己對明棠不同，這才想要將源頭掐滅麼。

如今他是怎麼了。

日後明棠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眼前，日後再也沒有誰能牽扯到他的情緒了，難道他不應該高興才對麼。

為何，為何他會有這樣的感覺。

為何會有這種不甘，這種難受，甚至是想要毀滅一切的彷徨感呢。

“呵。”

帝祀低低一笑，猛的閉上了眼睛，手微微一揮，那紙和離書便落到了明棠的腳邊。

耳邊似乎又在回響起夏雨的話，他虐待明棠，有朝一日，他會後悔麼，他會後悔麼。

是啊，他後悔了，後悔了。

醒悟的太晚，痛失所愛的滋味，他徹底感受到了。

這輩子，他大概都不會再動情了吧。

以往他總覺得明畫對他有恩，他想要對明畫好，想要滿足明畫的要求，這便是愛了。

可是那不是。

愛是酸酸澀澀的果子，嘗了一口，覺得有些抗拒，可是不在眼前了，卻又想的厲害。

愛也是思念，像是昨日的風，吹過了，卻好似無時無刻不在。

可唯獨愛不是虐打，愛不是強制，帝祀後悔了，可是後悔又有什麼用呢。

他根本就不會愛人啊。

先皇後死的早，他十二歲就被趕去了邊境，沒人教過他什麼是愛，也沒人教過他，如何對待愛，更沒人教過他，怎麼愛一個人。

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世間一切，蘭因絮果，有因才有果，他今日的果，是往日做下的因導致的，他半點怨不得旁人。

只是，他的心空的厲害。

這樣的空，讓他覺得恐慌，因為他好似在這一刻被放干了力氣，他好似喪失了鬥志去為母後報仇，好似喪失了鬥志守護青雲軍的將士。

不，他不能這樣，他的肩上，還承載著許多人的夢想。

他怎麼能夠放棄呢。

“噗嗤。”

帝祀喉間腥甜，猛的湧出一口血來。

他睜開眼睛，用手摸了摸，入手，一片血紅。

他的唇瓣動了動，深邃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明棠，和離協議本王已經簽好了，但是本王還有一點要求，我知道你大概會說我沒有資格，但是若我真的一點要求都沒有，你怕是也會不安的吧。”

帝祀自嘲一嘆。

他甚少有這樣的語氣，讓明棠有些詫異，但不得不說，帝祀此人，是會揣摩別人的心思的。

誠如他說，若他不提出要求，自己反而不安心。

彎腰，將簽有帝祀名字的和離書拾起，明棠的心放下了。

過往的一切，不管是仇恨也好，還是什麼也罷，她都不在乎了。

她只想回家，只想自由的活著，哪怕還有這個王朝的約束，但最起碼，她的精神不是緊繃的，她的精神是自由的，真正的，名正言順的自由。

“你說。”

將和離書折好，放進空間中，明棠淡淡開口。

“在江南水患解決前，本王要每日都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