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破碎
雲清清思索了片刻，給眾人同時傳音道：
“能聽到嗎？聽到了點點頭。”
二十幾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立刻紛紛點頭，驚慌之色稍稍退去，等著她的下一步指示。
雲清清再次傳音道：
“走吧，先退出去。”
眾人點頭，慕容浮雪更是如小雞啄米般的點頭，一馬當先朝谷外走去。
奇怪的是，明明眾人剛走進山谷不過十余丈的距離，往回走卻走了數十丈還沒看到出口。
慕容浮雪有些傻眼的站住腳步，轉頭看向雲清清，目光變得可憐巴巴的。
溫牧煙和凌舟凌願等人也都再次看向她，指望著主心骨發話。
雲清清眼中清光流轉，傳音道：
“我們進入了幻陣。”
眾人齊刷刷瞪大了眼睛，有幾個人似乎說了些什麼，但完全沒有聲音。
雲清清再次傳音：
“你們上次來這裡的時候，沒有這個現像嗎？”
慕容浮雪帶頭瘋狂搖頭，其他來過的弟子也都搖頭。
雲清清傳音道：
“找不到出口是因為進了幻陣，而這山谷裡沒有聲音，是因為所有聲音都被一樣東西吸走了。”
眾人露出驚訝之色，慕容浮雪的嘴動了動，雲清清看出了那口型是在問“什麼東西”。
雲清清沒有回答，而是傳音說到：
“再往裡面走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我現在可以送你們出去在外面等我，或者跟我一起繼續往裡面走，你們自己選擇。”
“選擇先離開山谷就點點頭，如果想留下來跟我一起，就搖搖頭。”
眾人沒怎麼遲疑，就全都搖頭，以後打定主意跟著她走的樣子
雲清清微微一笑，傳音：
“好，那都跟緊了。”
她轉身走了幾步，突然覺得衣袖一緊。
回頭就見慕容浮雪正拽著自己的衣袖，眼巴巴地看著她，亦步亦趨。
雲清清腳步頓了頓：……
慕容浮雪眨巴眨巴了眼睛，扯著她的衣袖晃了晃胳膊。
雲清清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往前走，隨她去了。
溫牧煙和凌舟凌願幾人交換了個眼色，也都聚到了雲清清身邊，其他弟子見狀也默默地全都往這邊靠近。
雲清清回頭看了大家一眼，有些好笑的傳音道：
“我會保證大家安全，不用擔心。”
眾人眼中露出依賴的光，慕容浮雪小臉露出燦爛的笑，越發扯緊了她的衣袖。
一行人跟著雲清清往前走。
谷中的花草似乎感到了眾人到來，微微搖曳，只是依舊保持著一種難以打破的沉默，一切仍然是那麼寂靜無聲，令人產生自己似乎聾了的幻覺。
水華宗這二十幾名弟子十分清楚，如果不是雲清清時不時的傳音令她們感到安心，這會兒大家肯定都慌神亂了陣腳。
慕容浮雪小心翼翼地跟著雲清清的腳步，她很快發現，這山谷中的地形跟上次來時也不一樣。
雲清清走動的方位十分玄妙，自成規律，眾人不明所以，但亦步亦趨的跟著她，絲毫不敢落後。
就這樣前行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雲清清突然腳步一轉，朝大家做了個手勢，同時傳音道：
“所有人轉身，往後面走一步。”
眾人愣了愣，立刻依言而行。
這一步邁出，卻見眼前但空氣仿佛出現了一道波紋，四周景色亦真亦幻的變化了片刻，又恢復了原狀。
眾人聽到雲清清的傳音：“好，可以轉回身了。”
等到再次轉身，所有人忽然睜大，不敢置信的看著前方。
只見身後竟然憑空出現了一片山壁，山壁上有一個山洞。
這山洞口看的人眼睛很累，像是一片被水霧模糊的畫卷，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難以分辨真實與虛幻。
雲清清感知著來自山洞口內部的靈韻，眸色漸深。
她緩緩邁步走了進去。
始終寂靜無聲的空間中，突然響起一聲飄渺琴音。
雲清清腳步一頓，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空中。
她驀然轉身，卻見身邊空無一人，不由得眯了眯眼。
她閉上眼，仔細感知著，又有一聲飄渺琴音響起，不似從耳中傳入，更像是直接抵達心神。
過了一會兒，雲清清睜開眼，緩緩勾了勾唇，朝著感知到的一個方向走去。
虛空中逐漸浮現出各種各樣的景色，卻始終在不斷變換，沒有一刻停留。
雲清清無需仔細分辨，就知這些景色全是自己前世今生所見過的，都是存在記憶中的景像。
她心中毫無動搖，面色篤定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眼前，突然出現一道光幕。
飄渺琴音自光幕中傳出來，如泣如訴，如仙如幻。
又好似某人在喃喃低語：“師父……”
雲清清目光越發深邃，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觸在光幕上，蕩起一片漣漪。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毫不遲疑地踏進了光幕。
眼前一亮一暗，景色突然變得光怪陸離。
無數記憶如同洪流般從身邊衝刷而過，雲清清全憑強大的神魂，才能穩穩站在原地，沒有因著洪流的衝擊而迷失。
忽的，一道小小的白光由遠及近，沒入她的眉心。
雲清清微微一愣，還沒等多想，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聲嘶力竭的呼喊。
“不！！！”
這熟悉的聲音令她心口莫名一悸，驀然回首，便在身後十余丈處看見了蕭長珩的身影。
卻是穿著她從未見過的雪白衣袍，芝蘭玉樹的身姿如同謫仙。
那張清雋無雙的臉上卻悲痛滿溢，深邃黑眸中的決意令她的心瞬間揪緊。
她呆呆地定在原地，拼命穩住心神試圖理解為何會在此見到他。
她當然知道眼前的蕭長珩是幻覺，問題是，她更清楚在此幻境中不存在憑空造出來的事物，一切都是基於自己的記憶。
忽見蕭長珩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四周仿佛響起幾聲震驚的呼喊，男人充耳不聞，緩緩閉上眼，毫無瑕疵的臉突然開始龜裂破碎。
裂紋很快自他的臉上蔓延至全身，如同被以慢動作擊碎的瓷器般，碎片一點點剝落散開，分崩離析。
雲清清呆滯在原地，無法呼吸，眼看著他在自己面前化作萬千碎片，消散在虛空中。
意識消散前，她隱約看到他原本心口的位置，有一顆潔白的光點，緩緩朝自己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