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天一宗
地府。
就在梁國帝京晴夜炸雷那一刻,忘川河畔的白鳳渡猛地抬頭,朝天空看了片刻,又抬手在四周揮出幾個窗口。
“剛剛那是什麼?”她低聲自言自語。
“為何感覺……如此熟悉呢?”
……
……
攝政王府。
雲清清側身躺在蕭長珩身邊,一只胳膊撐著臉頰,伸手幫他掖了掖被角,又撫開他額邊一縷亂發。
“我要離開幾日,”她輕聲開口,“之前在長留山得到了線索,西南有一個小宗門名為天一宗,可能被邪修入侵,得去查看一下。”
她言簡意賅,卻將重要信息說得清清楚楚。
蕭長珩愣了一下,沉默片刻:
“有危險嗎?”
雲清清淡淡笑了笑:
“跟每次差不多,危險不能說一點沒有,不過……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蕭長珩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扣進懷裡,聲音有些發悶:
“我想跟你一起去。”
雲清清心頭明白,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溫聲道:
“朝局未穩,你就算真跟我一起走了也不會踏實。”
“放心,我最多幾日便回來了,不會有事的。”
蕭長珩悶悶地“嗯”了一聲,又低低嘆了口氣:
“若我也有修為在身,能幫你分擔些就好了……”
雲清清愣了愣,突然撐起身子看著他,微微瞪大了眼。
蕭長珩面色一頓,突然想起什麼,慌忙盯著她道:
“但你不許用那鳳凰異翎!否則……”
雲清清一臉震驚地打斷了他:
“等等……你的根骨……好像……自己長出一點了?!”
蕭長珩:……?
他看著雲清清,一臉困惑,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他在七星殿的古籍裡了解過關於根骨的一些事,後來又在水華宗師尊那裡又補了些知識,也算是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根骨這東西,都是伴隨著人而生,自小就已經定下來的,若沒有外力干涉的話,一輩子都不會變。
差的不會自行變好,好的也不會自行退步,而若是沒有根骨,斷然沒有自己長出來之說,更不用提只長出一點點。
別說是他了,雲清清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古怪,但又找不出別的描述。
因為就在剛剛蕭長珩提起修行之事時,雲清清下意識地觀察了一下他的根骨。
原本只是一個隨意的動作,沒抱任何希望,哪知還真的感應到了根骨的存在。
只是,這根骨絕談不上完整,更勿論好壞。
卻又絕對跟殘缺的根骨不同……
如果硬說的話,就是從來都沒有先例的那種,仿佛一株小芽剛剛冒尖,微不足道,卻能讓人一眼就確定它定會成長起來。
至於是草、是花還是參天大樹,那就不好說了。
蕭長珩的根骨在雲清清看來,就是這個情況。
雲清清震驚之余多少有些頭疼,她早就盤算好用鳳凰異翎給他打造根骨,直接一步到位將最好的給他。
可若是他自行生長出來這莫名其妙的根骨,萬一品質不怎麼樣,要再重新調整,可就不一定能行了。
蕭長珩自己反倒沒有這些顧慮,回過神來後,突然有些期待:
“這麼說,我是不是可以修煉了?”
雲清清斟酌了片刻,指尖亮起一抹瑩白的光芒,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蕭長珩只覺得一股清涼之意自眉心擴散,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晦澀的文字與圖案,卻又莫名能理解其中含義。
他若有所思。
"這是引氣入體的入門法訣,"雲清清收回手,神色認真,"你先試著感應天地靈氣,嘗試引氣入體,但每日最多兩個時辰,切莫貪多。"
蕭長珩下意識地閉眼,隱約感知到周圍漂浮著細碎的光點,如同螢火般忽明忽暗。
"我好像……"他猛地睜開眼,向來沉穩的嗓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波動,"能看見一些光點……那便是天地靈氣?"
雲清清心頭一跳——這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這人明明都沒打坐凝神,只閉了個眼的功夫,就已經感知到靈氣了。
仔細一想又覺得合理,蕭長珩本就該有絕佳根骨,卻在某一世不知因何原因被剝離。
她點了點頭,謹慎道:
"那是靈氣具像化的表現,說明你對靈氣的感知力不錯。但切記每日不可修煉過久,否則經脈承受不住。"
雲清清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他的袖口:
"不管有沒有進展,都等我回來再說。"
蕭長珩注視著她緊繃的側臉,眉眼忽地柔和了幾分:
"清清在擔心為夫?"
雲清清看著他的臉愣了愣,心口忽地一軟,一塊石頭落了地。
許是因為之前壓抑的情緒發泄了出來,又或許是根骨莫名生出來,怎麼也算是個好消息,至少蕭長珩此刻看起來,已經恢復了精神,總算正常了。
雲清清抿了抿唇,輕輕點了點頭:
“你這情況前所未見,我怕萬一……”
"沒有萬一。"蕭長珩忽然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掌心輕輕摩挲,"我會按你說的做。"
月光透過紗帳,將他眼底的隱憂照得清晰可辨:
"但你也要答應我,定要平安回來。"
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雲清清看著兩人交疊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
……
天色蒙蒙亮時,雲清清緩緩睜開眼,看著身下的男人有些愣神。
自從兩人有了夫妻之實那一夜起,雲清清就發現自己似乎老是在睡夢中把他當成了……床?
而且好像這樣總能令她睡得格外踏實香甜。
這合理嗎?
但眼下雲清清發愣的不是這件事,而是……她的神識剛剛從那懸崖畔的玉樹上回來。
以她的神識強度不可能弄錯,剛剛那絕不是夢,而是她在沒有使用搜神術的情況下,神識不知不覺地竟然進入了他意識底層,去到了那棵樹旁邊。
雲清清不知道該作何感想,發了一會兒呆後,輕輕挪到旁邊床上,給他掖了掖被子,看著他熟睡的容顏,輕輕撫了撫他的臉。
昨夜她征得了同意後,對蕭長珩施了個能讓他安寢的咒法,他至少還能踏踏實實睡一個時辰。
雲清清目光柔和地凝視著他的臉,緩緩湊上前,吻了吻他的眉心。
“夫君……等我回來。”
她輕聲留下一句話,起身,悄然離開。
……
……
皇宮那一場大戰後,雲清清靈力枯竭到幾乎要跌境,後來去七星殿借助軒轅塔補充靈力後,氣海也只填充了一成。
好在這次只有她自己出行,空間裡還有備用的神行符,不用再消耗許多靈力催動神行陣法。
雲清清捏出一張神行符,正要催動,突然停住動作,朝王府大門的方向看了片刻,身形一閃就從內院到了門口。
門房正在天門跟什麼人講話。
雲清清走過去,讓門房退下,看向門外站著的長須長髯老道。
“你還沒回長留山?”
風隱面色復雜地看了她片刻,見她神色似乎跟平時沒什麼區別,稍稍松了口氣,下意識地捋了捋胡子。
“那個……我來看看,你們還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我幫忙的?”
“還有……攝政王他,沒有為難你吧?”
雲清清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微微搖了搖頭,溫聲道:
“已經沒事了,不必擔心……多謝。”
風隱這回徹底放下心來,長長出了一口氣:
“那就好!”
雲清清點點頭,正准備與他告辭趕緊出發,卻又被他喊住。
“雲前輩……那個……”
雲清清看著他的表情,明白過來,開口問道:
“找我有事?”
風隱撓了撓鼻子,輕咳一聲:
“其實是昨天我收到了師尊的傳訊,說有弟子在山門附近撿了一個受重傷的玄門修士,那人說宗門出事,似乎是……鬼修干的。”
雲清清神色一凜,皺起眉頭道:
“鬼修並不難分辨,什麼叫似乎?”
風隱無奈道:
“是因為那個人受的傷有點重,沒說清楚就昏過去了。”
“師尊也是覺得這人雖然沒能把話說全,但情況多少跟上次我們長留山遇到的有點像,所以……能不能麻煩雲前輩走一趟?”
雲清清明白過來,長留山那個鬼修走的全然是邪魔外道,已經修出了陰法相,若是再來一個那些老道定是難以對付,所以就又求助到了她這裡。
她沉思片刻,問道:
“被救的那個玄門弟子,有沒有說出自己是哪個宗門的?”
風隱點點頭:
“有!是叫天一宗!”
雲清清愣了片刻,抬手掐了掐手指,突然臉色微變,快速說道:
“你現在立刻傳訊回去,讓宗主去秘境通知暨語警戒,有異獸谷的靈獸把守,長留山不會有事。”
風隱嚇了一跳,立刻拿出一張傳訊符,快速將消息傳了出去。
“辦好了。那雲前輩,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馬上。”雲清清淡聲道,“但不是去長留山,你現在跟我走一趟天一宗,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