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破敗
四師兄領著二人穿過蜿蜒的山道，一路上出奇地安靜，再沒出什麼么蛾子。
也屬實是剛剛雲清清輕描淡寫使出“奇門遁甲”，令他不得不忌憚。
雲清清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實則將整個天一宗盡收眼底。
斑駁的石階兩側雜草叢生，幾座年久失修的殿宇掩映在古樹之間，檐角的風鈴鏽跡斑斑，早已發不出清脆的聲響。
偶有弟子經過，也都是行色匆匆，臉上帶著幾分倦怠之色。
修為沒有一個入得了眼的。
"前輩。。。。。。"風隱壓低聲音，欲言又止。
雲清清輕輕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這裡比她想像的還要破敗，完全看不出半點當年那個叱吒風雲的頂級宗門的影子。
若不是那護山大陣還是自己當年親手修補過的，她絕不敢相信這裡真的是自己當年的師門。
"到了。"
四師兄在一座還算完好的大殿前停下腳步，語氣生硬：
"二位稍候，我去請大師兄。"
待他離去，江平也跑去沏茶，風隱忍不住小聲道：
"這宗門也太寒酸了吧？連個像樣的禁制都沒有。。。。。。"
雲清清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大殿門楣上那塊搖搖欲墜的匾額上。
"天一正殿"四個字已經褪色得幾乎看不清，但筆鋒間的凌厲劍意卻依稀可辨。
那字跡原本的模樣，雲清清卻閉著眼睛都清楚。
是她的大師兄摩羅親筆題上去的。
雲清清忽地睜開眼，若有所思。
她想起了白鳳渡，那位羞澀的閻君姑娘說，傳她地府技藝的師父是摩羅。
一陣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身著青色長袍的年輕男子快步走出，身後跟著方才那位四師兄。
"在下天一宗大弟子林修竹，不知七星殿貴客駕到，有失遠迎，還望見諒。"男子拱手行禮，態度客氣卻不卑不亢。
風隱卻性子散漫，禮數卻始終周到，拱手回了個常禮。
雲清清卻只是微微頷首，打量著眼前之人。
此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眉目清朗，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沉穩氣度。
可惜修為剛剛練氣後期。
這放在七星殿裡，在外門弟子中都排不上號。
蕭長珩若對上此人，連玄玉刀和護甲都不需要。
雲清清心中莫名發堵，神色晦暗不明。
但她從一開始就沒有以平輩的禮數相對，看在天一宗這些人的眼中，卻是實實在在的傲慢了。
林修竹的眉眼淺淡了幾分，語氣也不似剛剛那樣客氣，淡聲道：
“聽聞二位執意闖我天一宗山門，說要見宗主，不知是有何貴干？”
雲清清收回思緒，沉默片刻，開口道：
“你們宗門內，混進了鬼修。”
她聲音不大，卻如同石破天驚，在場的人全變了臉色。
那四師兄直接倒退半步，臉色煞白。
林修竹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雲清清其實進入這山門後走到正殿這段路上，便已確認了鬼修之事，正如在長留山異獸谷審出來的那樣，確有其事。
既然如此，那邊沒什麼好拐彎抹角的。
林修竹終於穩住心神，聲音微冷：
“道友慎言！”
“我天一中雖小，卻也是正道傳承，這般無憑無據的指控，又是為何？”
雲清清正要開口解釋來龍去脈，那四師兄突然猛地一拍桌案，茶盞震得叮當作響。
“我天一宗雖不及七星殿勢大，卻也傳承有序，怎會容鬼修混入！你們這般信口雌黃，是明擺著來欺負人的嗎？”
“周師弟！”林修竹沉聲喝止了他。
轉向雲清清時語氣稍緩卻堅定：
“鬼修之事非同小可，斷不能憑道友一言就下定論，你這樣說可是有何證據？”
雲清清垂眸片刻，抬手掐了個訣，指尖亮起一點白光點在自己額前，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緩緩牽出絲絲縷縷的白光，最後在指尖彙聚成一團。
“口說無憑，解釋起來有點麻煩，這是我的記憶，你們自己看吧。”
雲清清一揚手，那團白光在空中展開一道光幕。
她在異獸谷審問鬼修魂魄的那段記憶，原原本本地在眾人面前展示出來。
一道凄厲至極的嚎叫聲響徹大殿，聽得在場眾人汗毛倒豎。
呃……截取點有點早了，這是她強行把鬼修魂體扯出來那段。
雲清清看著幾人驚駭的目光，輕咳一聲，抬手輕輕撥動了一下，畫面直接快進到審視鬼修記憶的階段。
就連風隱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自己的翠影師叔是如何被鬼修奪舍，又如何被折磨的虛弱不堪，逐漸被鬼秀完全替代的。
他的臉色凝重了許多。
而在翠影真人的事件之後，畫面中顯示鬼修收到同伙的信息：
速將上古結界破壞後，趕來天一宗彙合，奪取秘寶。
畫面戛然而止。
現場一片死寂。
雲清清清楚地看到，在“奪取秘寶”這條消息出現的一瞬間，林修竹臉色立刻變了。
她腦海中思考著秘寶指的是什麼，如果以天一宗當年的底蘊，從倉庫裡隨便拿出來點東西，放在眼下這個世道，對於小宗門來說都算得上是秘寶。
但她一路走來靈瞳四下看過，完全沒看出這裡還有任何法器或天材地寶存留的痕跡。
倒是有個地方……古怪的很。
她這邊正在暗自打算，風隱打破了現場的寂靜，看著目瞪口呆的兩人冷哼了一聲：
“證據你們也看過了，現在總可以配合了吧？”
林修竹臉色微白，有些六神無主。
但那姓周的天一宗四師兄突然開口道：
“證據？那可未必！”
風隱眼睛一瞪，覺得對方不可理喻：
“這位兄台你眼睛沒事吧？雲前輩的記憶裡都那麼清楚了，你還說這不算證據？就非是要瞪著眼睛說瞎話了是不是？”
周姓師兄冷冷的看著他：
“到底是誰在說瞎話，還未可知！這所謂的記憶是她自己拿出來的，你又如何證明這是她的真實記憶？誰知道是不是她事先用什麼手段准備好的！”
風隱簡直要無語了：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是搜神術！搜神術啊！你要是不懂就好好學學，隨便找一個玄門大能搜神術能不能作假！”
姓周的毫不示弱：
“行啊！那就把這段所謂的記憶放在這兒，等我們拿去證實了再說！在此之前，還請二位慎言，我要在未確證的情況下對我天一宗說三道四！”
“什麼玩意兒？”風隱怒道，“拿去證實你打算證實多久？難不成我們就一直在這等你？我這個活生生的人證就在這兒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你們前面看到那個翠影真人就是我親師叔！我眼睜睜看著鬼修從他身體裡跑出來的，若不是雲前輩出手相救，翠影師叔就……”
“等一下！”姓周的突然高喝一聲，似乎發現了什麼漏洞，看著他冷笑道，“你不是七星殿弟子嗎！可剛剛那畫面裡的翠影真人明明是什麼長留山的長老！”
“若你的話屬實，那為何又要冒充七星點的人？”
風隱屬實沒想到他會突然抓住這個點說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那周姓弟子見他卡住，立刻冷哼一聲，轉頭看向林修竹：
“大師兄，你還沒看明白嗎？這兩個人來歷古怪，身份不明，還准備了看似鐵證，但實際根本經不起推銷的所謂證據，分明就是衝著咱們天一宗的秘寶來的！”
林修竹原本聽著兩人的爭吵一直神色不定，此時聽周姓弟子再次提起秘寶，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二位，此處不歡迎你們，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