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她那面鏡子怎麼不一樣？
第三層的景像驟然開闊。
不同於下層星穹漫天的玄妙，此處是座環形玉台，地面整塊靈玉雕琢著周天星鬥圖，七步一燈，燈焰似靜似動，仿佛凝固的星辰碎片。
雲清清目光微凝——前方十丈處已有三人圍著一面青銅鏡。
她二人入內後，隨著青銅大門在身後關閉，不遠處又無聲浮現一處玉台，台上也有一一面同樣的青銅鏡，鏡框蟠龍紋路尚泛著未散的靈光。
“還真是巧，”祁墨與雲清清並肩而行，小聲開口，“琅環令稀有程度堪比極品法寶，竟能在此遇上另一撥人。”
雲清清倒是沒什麼感覺，徑直朝新出現的玉台走去。
那先來的三人身著絳紫色雲紋法袍，腰間懸著赤銅符牌，顯然是同一門派的。
為首男子約莫三十許，面容俊朗，帶著幾分久居高位的矜持，見有新客，他眼底精光一閃，整了整衣袖上前三步，拱手時腕間露出一枚青玉戒。
雲清清一眼識出那戒指是件護神法器，但現世的品級劃分可以算是上品了，想來能同時派三名弟子入琅環秘殿的宗門，實力也不會弱。
"這位道友請了。"中年男子聲音溫潤，笑容親和，"在下正陽宗首座弟子趙承明。沒想到能與二位在此相遇，實乃有緣，不知二位道友來自何處？"
他這話是衝著祁墨說的。
雖說面前這二人氣質相貌都極出眾，但祁墨看上去年長幾歲，又是男子，所以這趙承明下意識地將他視為二人間主導的那一個。
說話時，趙承明目光掃過兩人的服飾——無門徽無腰牌，祁墨今日穿的也是素色衣衫，這等樸素裝扮反倒讓他心頭重視。
須知玄門中人越是返璞歸真，越可能是隱世高手。
祁墨折扇"唰"地展開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如新月的笑眼，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
趙承明面色微頓。
對方這明擺著在表示，眼前這小姑娘地位更高些，等著她發話，他只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雲清清倒是沒在意這些，微微頷首道：
"天命閣，雲清清。"
正陽宗是跟七星殿同等級別的幾大門派之一，雲清清惡補過現世玄門的常識，自然是知道的。
不過趙承明聽到她的回答，笑容又滯了滯，這門派怎麼毫無印像？
正遲疑間，身後圓臉師弟突然"啊"了一聲：
"是梁國那個專給凡人算命的天命閣？"圓臉師弟揚著下巴，深意地笑了笑，"我前段時間去梁國辦事，那邊民間傳得神乎其神，聲望可高極了呢。"
封無涯愣了愣，眼角頓時松弛下來。
原來是個新立的小門戶，怪不得從沒聽說過，這明顯是沒什麼實力，連玄門大會的資格都拿不到，為了沽名釣譽竟跑去凡塵招搖。
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才能得塊琅環令。
他再開口時，嗓音雖還溫和，脊背卻已挺直三分。
"不想貴閣竟能入琅環殿第三層。"趙承明無意識摩挲著青玉戒指，低笑了一聲，"看來民間傳言不虛。"
這話說得巧妙，既點明對方不過是在俗世有些虛名，又暗指其玄門根基淺薄。
他身後兩個師弟聞言會意，對視一眼，嘴角浮起譏誚弧度。
雲清清見幾人已有輕視之意，沒了對話的心思，只目光掃過他那青玉戒，微微眯了眯眼。
“快鎮不住了。”
她語氣淺談地說了幾個字，便朝那玉台走去。
趙承明的表情卻連著變了幾變，僵在原地。
他滿腦子都在想那小姑娘是真的看出了什麼，還是純屬在唬人碰巧說中。
“大師兄，她說什麼鎮不住了？”圓臉師弟茫然道。
趙承明壓下心頭的波瀾，收斂神色朝另一邊玉台走去：
“誰知道在胡扯些什麼，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輩，也值得多費心思？”
“說得也是！”圓臉師弟絲毫不懷疑，幾人有說有笑地回到玉台前。
另一邊，祁墨正悄然給雲清清傳音：
“師父還是太善良了，竟還提點那種人，那家伙明罷著自視甚高……哼！他瞧不起誰呢？”
雲清清淡然，也傳音道：
“他那心魔是什麼情況自己最清楚，我這算不上提點，不過是讓他掂量掂量自己那半斤八兩罷了。”
祁墨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心情頓時好了：
“不愧是師尊大人，兵不血刃啊。”
雲清清淡然一笑，指尖輕點青銅鏡面，千念陣無聲展開。
剎那間，千百道神識細絲如星河傾瀉，在鏡面激起層層漣漪。
整層空間的典籍同時震顫，金色符文如流螢般環繞飛舞，在她周身形成一片璀璨光幕。
正陽宗三人被這異像驚動，齊齊轉頭。
“大師兄快看！”圓臉師弟瞪大眼睛，“她那面鏡子竟能引動典籍共鳴！”
趙承明瞳孔微縮。
他們面前的青銅鏡平靜如水，而雲清清的鏡面卻金紋流轉，典籍文字清晰如刻。
他下意識撫上自己的鏡面，只覺得冰冷死板，高下立判。
“確實聽說過琅環殿最深處有極品法寶……”矮胖師弟壓低聲音，“怎麼偏偏她走了這狗屎運，竟趕上了？”
圓臉師弟也道：“她那鏡子明顯查閱快得多，要是咱們能有此物相助，豈不是……”
祁墨目光雖在雲清清身上，卻將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不由得輕聲嗤笑了一聲。
“一群沒眼力的貨色，我家師父那靠的是法器麼？那是人家神識強過你們千百倍好麼？”
他聲音雖小，卻足以讓對方聽清楚，圓臉師弟臉色一變，指著祁墨怒道：
“你！”
趙承明一把拉住他，用眼色示意他噤聲後，整了整衣冠，大步上前。
近距離看著雲清清周身的書卷流光，他更是嘆為觀止，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
“雲閣主。”趙承明刻意將聲音放得溫和，“在下願以九色幻芝交換貴閣這面索引鏡，可否行個方便？”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方玄冰玉匣，匣蓋開啟的瞬間，一株九色流轉的靈芝浮現，芝身晶瑩剔透，九道光暈如呼吸般明滅。
祁墨鳳眸輕輕眨動，低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