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地階
石門無聲開啟，寒氣如霧彌漫。
雲清清邁入石室，只見七位灰袍老者圍坐在冰晶圓桌旁，另有十幾名身著七星殿服飾的修士靜立兩側，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雲清清注意到兩側的修士看向她的目光多有不屑，還帶著幾分不解，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
正中央的老者緩緩抬頭，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聲音沙啞如枯葉摩擦：
“來者何人？”
雲清清收回思緒，看向老者淡聲開口：
“問人身份前，是否該先自報家門？”
“放肆！”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猛地踏前一步，袖中靈力暗湧，“哪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竟敢對我琅環殿長老如此不敬！”
中央老者枯瘦的手指輕輕一抬，那中年修士立刻如被無形之力按住。
“年輕人難免氣盛。”
老者面色和藹地笑了笑，中年修士這才瞪了雲清清一眼，退回原位。
老者看向雲清清，溫聲道：
“老朽琅環殿大長老，袁松。小友現在可以回答了吧？”
雲清清點點頭，淡聲道：
“天命閣，雲清清。”
她確定這些老頭對她進入琅環殿後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自然是早就知道她跟趙承明報過家門。
不過她心中惦記著太虛靈髓，便也不再糾結這些繁瑣的對答了。
“天命閣？沒聽說過。”右側一名年輕修士突然嗤笑，眼中滿是譏誚，“這是哪個山溝裡新成立的小門派？如今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我琅環禁地了？”
他身旁幾個年輕弟子跟著哄笑起來。
祁墨微微眯起眼，笑意不達眼底：
“且不說是是貴殿先派引路人邀請我們前來……單說你們這琅環秘殿號稱覽盡天下書籍，不會是徒有虛名吧？畢竟我們天命閣的事跡，早已在大梁帝京傳得人盡皆知，話本子都不知出了多少冊了。”
修士沒想到嘲諷不成，反被人抓著自家最引以為傲的事貼臉開大，臉色頓時一陣紅一陣白，咬著牙就想怒斥。
“行了！”袁松淡淡說了兩個字，那弟子立刻噤聲。
“他不過是隨口開個玩笑罷了，小友何必較真？”
袁松看向祁墨，聲音很是和藹。
祁墨卻感覺有一股寒意迎面襲來，他心頭一凜，不動聲色地運起靈力抗衡，卻發現竟毫無效果，這股寒意幾乎要將靈魂一起凝結。
就在這時，雲清清突然冷聲開口：
“玩笑只有雙方都覺得好笑時才成立，否則，只能叫沒教養。”
隨著她的聲音響起，那股寒意驀然褪去，祁墨渾身一松。
在場琅環殿的人臉色都變了變，沒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竟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大長老的寒咒！
相比之下，她當面怒懟大長老這事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祁墨舒了一口氣，心頭又十分擔憂，立刻傳音給雲清清：
“師父，你靈力正匱乏著，剛剛那一下……”
“無礙。”雲清清傳音道，“我已知道琅環殿的底細了，在此處他們奈何不了我，放心吧。”
祁墨心頭微動，仔細看了看雲清清的臉色，果真並不像消耗大量靈力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師父所說的琅環殿的底細，到底是……
袁松裹著和藹外衣的下馬威不但沒起作用，反而被一個小輩教訓，一直慈祥的面色頓時有點掛不住。
他身邊另一個老者突然輕笑一聲：
“我就說這小姑娘不簡單，你們偏要試探，這下沒話說了吧？”
袁松輕咳一聲，勉強順著台階說道：
“咳……雲小友見諒，老朽知道你正在尋找太虛靈髓，本殿剛好收藏了一份，只不過此物力量十分霸道，所以才要先看看二位的實力，才好決定是否給你個機會拿走它……”
他說話間枯掌一翻，冰晶圓桌上突然浮現一團銀光，內裡液體如活物般流動。
雲清清眸光微動，眼底清光流轉，微微勾了勾唇。
“我確實需要這東西……”
她看向袁松，不緊不慢地開口。
“不過，難道你們找我來，不是因為你們更需要我的幫助麼？”
兩側的弟子聞言面露不屑，有人蠢蠢欲動想要出言喝斥，卻被剛剛那笑呵呵的長老用眼神制止。
幾個長老的面色都有些復雜。
雲清清唇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弧度：
“明明早就想好要用太虛靈髓跟我換什麼了，何必拐彎抹角？”
石室內驟然一靜。
七位長老面色微變，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袁松枯瘦的手指在冰晶桌面上輕叩三下，終於嘆了口氣：
“雲小友果然敏銳。”
他抬手一揮，四周石壁突然如水波般蕩漾起來，露出浩瀚星空，無數典籍懸浮其中，文字如星河流動。
“琅環殿能保存這些典籍上千年，皆因這裡本就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袁松語氣中帶著幾分傲然，
“若非如此，這些上古秘術早該隨靈氣枯竭而消散了。”
他說完，刻意停頓了片刻，目光審視著雲清清。
尋常修士聽聞“小世界”，哪個不是震驚、敬畏到失語？
自從雲清清出現以來，自己一方就處處落下風，雖然說是有求於她，但袁松心裡難免還是想殺殺她的銳氣。
然而雲清清面色毫無波瀾，點了點頭道：
“地階，在當年不算少見，但能存留到現在也算難得了。”
長老們面色紛紛一震，看向雲清清的眼神變得復雜。
袁松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這小姑娘不但毫不意外，反而說出來的話讓他們這些長老都驚呆了！
小世界的等級分“天、地、玄、黃”四階，那可是世界靈氣衰竭前才有的劃分！
如今這世道，聽說過“小世界”的修者都寥寥無幾，見識過的更是鳳毛麟角。
然而小姑娘竟能准確識出，琅環殿的小世界屬於地階！
上哪說理去！
這小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
雲清清見幾個長老臉色變化多端集體失語，垂眸想了想，好心提醒，開口就是石破天驚：
“不過，你們這小世界的靈核出了問題，若不快些想辦法的話，撐不過三個月就會崩潰。”
幾個長老還沒從上一個震驚中緩過神來，就聽到這番話，紛紛臉色大變！
兩側弟子不知其所以然，有人忍不住怒道：
“你這小丫頭胡說什……”
袁松突然撐著桌子猛地站起身，驚得那弟子閉了嘴。
只聽琅環殿大長老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