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天鳴鐘響
雲清清帶著天一宗眾人從傳送陣中踏出,就見一個人迎上來,正臉色陰沉地看著自己。
那是個身著金紋白袍的矮胖修士,雲清清一眼認出這正是琅環殿中跟在趙承明身邊的那個矮胖師弟,不由得微微挑眉。
“你這個騙子竟還敢送上門來!”孫志堅脫口而出,聲音因憤怒而尖銳。
他此刻內心翻江倒海,那日在琅環殿,這女人不僅騙走了大師兄的九色幻芝和紫雷玄木,還害得他們莫名被提前趕出殿~
更可恨的是,後來大師兄順著九色幻芝的標記尋到天一宗時,連護山大陣都破不開,反被彈飛數裡之遠,他們正陽宗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若不是當時正好收到了宗門傳訊要盡快趕回來,大師兄當時絕不會就此罷休的。
她倒好,還敢送上門來了……
孫志堅轉念間已在心裡暗罵了無數,但這些事隨便哪件說出來都臉上無光,他最終還是沒當眾說出詳情。
“哦,琅環殿的事,你們若非要說是被騙,可以把你們宗主找來,看他怎麼說。”
雲清清懶得理這些小嘍啰,淡聲說了一句,目光便越過他落在山門不遠處那口青銅大鐘上。
那是玄門大會的“天鳴鐘”,她抬步便朝大鐘走去,並沒把虎視眈眈的正陽宗弟子當回事。
“站住!”
孫志堅怒喝一聲,伸手就要阻攔,卻見那一直懶洋洋跟在雲清清身後的青年突然抬手。
“哎喲!”
孫志堅腳下一滑,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
風隱撣了撣衣袖,嗤笑道:
“怎麼,上次在護山大陣還沒受夠教訓?這點水平也敢跟雲前輩叫囂?”
孫志堅狼狽爬起,臉色漲得通紅。
他死死攥著拳頭,卻愣是不敢再上前一步,那邪門的護山大陣還歷歷在目,誰知道這些人還有什麼詭異手段?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齒地後退兩步,“有種你們等著!”
說罷飛快掐訣,一道傳訊符化作火光遁入山中。
風隱撲哧一樂:
“把你給厲害的,不就是搖人麼,等著就等著唄。”
孫志堅咬了咬牙,余光瞥見連結山頂主殿的傳送陣已亮起,冷笑:
“不知死活的東西,你還當是有你們那護山大陣護著呢?這裡怎麼說也是我們正陽宗的地盤!大師兄馬上就來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囂張到幾時!”
風隱見雲清清已走到天鳴鐘前,懶得跟他多說,聳了聳肩跟過去了。
雲清清站在天鳴鐘前,仰頭打量著這座青銅古鐘。
鐘身通體泛著幽光,表面鐫刻著繁復的雲紋符咒,在陽光下流轉著淡淡的靈韻。
鐘錘懸在一旁,看似普通,卻隱隱散發著壓制靈力的波動。
她一眼看出鐘錘上施了禁制,需要信物才能敲響巨鐘,想來是為了防止有人隨意使用誤傳信息。
當然,對於踢館者來說自然是沒有什麼信物的,這禁制也算是一道驗證:想要發起玄門大會的踢館擂,至少首先要有突破這禁制的實力才行。
倒也合理。
雲清清抬眸看了眼天色,日頭已近中天。
七星殿做為輪流制的五大主辦方之一,姬軒轅曾派人送來的玄門大會細則,上面寫明要等午時過後方可發起踢館。
眼下只差一盞茶的功夫,她便安心等待。
“大師兄!”
山門處的傳送陣光芒大盛,趙承明帶著十余名正陽宗弟子快步走出,孫志堅立刻迎了上去,小聲上前說明,手指向雲清清的方向。
趙承明今日換了一身繡金雲紋的白袍,腰間懸著那枚青玉戒,端的是氣度不凡。
他目光在掃到雲清清時微微一凝,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天命閣也來參加玄門大會?呵,趕走便是!”
趙承明一直只知雲清清是天命閣的閣主,這次參會的名錄由他管理,根本沒見到天命閣的名字,想來也是,那種剛成立的小門小派怎麼可能有足夠的功勛換名額?
之前琅環殿的事,趙承明沒打算明面上說,哪怕是這女人耍了手段才得手,對他來說也太丟人了些。
“師兄,他們打的是天一宗的名號!”孫志堅湊上前低聲道。
“天一宗?”趙承明皺起眉。
之前在天一宗沒見到雲清清就吃了癟,他只以為她是恰好在天一宗辦事,並不知她跟這宗門的淵源,因此聽到這話他多少有些疑惑,但很快被輕蔑取代。
“師兄,這天一宗好像有些說法,要不要請掌事師叔來……”孫志堅有些遲疑。
趙承明冷笑:
“呵,一個鳥都不拉屎的山頭的宗門,能有什麼說法?”
他刻意提高了聲音,引得周圍各派修士紛紛側目。
孫志堅面色微頓,還想說什麼,趙承明低聲道: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已經查過,古籍裡是曾有個天一宗名噪一時,但早就已經破落直到銷聲匿跡了,不然那宗門怎麼會破敗成那個樣子?”
“想來那護山大陣也不過是上古留下來,勉強能用一用罷了,我們上次是不明所以才會被罷了一道。”
“原來如此!”孫志堅恍然大悟,“我就說這麼個破宗門怎麼可能有什麼厲害手段!”
他放下心來,立刻就明白了趙承明的意思,當即抬高聲音看向雲清清,一臉諷刺地喊道:
“就是!你們怕不是連功勛堂都不知道在哪吧?玄門大會可不是給你們這些垃圾宗門准備的!還不趕緊離去!”
此刻山門前等著入場的宗門越來越多,都被兩人的說話聲驚動圍觀。
一聽說居然還有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連功勛都沒有就想混進玄門大會,不少人都繃不住附和起來。
更有些想要巴結正陽宗的,說得最起勁:
“哪來的野雞門派也敢來湊熱鬧?”
“怕不是想混進去偷師吧?”
“說偷師都高看他們了,他也得有那本事啊,我看不會是混進去偷雞摸狗的!”
“趕緊哪涼快回哪去,別在這兒丟人了!”
“就是,連玄鐵令都沒有,也好意思來?”
趙承明見輿論一邊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整了整衣袖,揚立下巴高喝道:
“既然拿不出玄鐵令,還不趕緊離開?”
說著,他抬手一揮,十余名正陽宗弟子立刻圍了上來。
雲清清看了一眼天色,淡淡道:
“誰說只有玄鐵令才能參加玄門大會的?”
眾人都是一愣。
趙承明正要反駁,風隱已經笑嘻嘻地接話:“我們雲前輩是來踢館的!”
“踢館?”趙承明先是一怔,隨即大笑出聲,“就憑你們——”
話音未落,雲清清突然抬手掐訣,一道靈光凌空擊向天鳴鐘,洪亮的鐘聲乍然響起。
“鐺——”
“鐺——”
“鐺——”
竟無視了鐘錘的禁制,鐘響了!
鐘聲悠遠,每一聲都仿佛敲在眾人心頭。當第七聲鐘響回蕩在山谷間時,整個山門前鴉雀無聲。
趙承明的笑容僵在臉上。
上一次天鳴鐘七響,少說也是五百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