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 長大的代價
王家靠近郊區,馬路寬敞,車也不多。
車速飛快,車身都成了一道道殘影。
徐圖南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而且看姑姑和媽媽的神色,他們都知道原因。
嘉黎想讓他無憂無慮長大。
他雖然皮了點,但繼承了徐家聰慧的基因。
該學的都沒落下。
徐擎之和徐邵聞也沒讓他知道王家的事。
但不代表徐圖南一點都不知道。
“今天收網?”嘉黎問。
秦暖:“對。”
沒有提前說。
她和顧西沉也不知道。
是顧西沉見到季平,猜到一些。
收網就意味著王家覆滅在即。
王家沒有她在意的人了。
她母親在兩年前去世,臨死前讓她用命來發誓,讓她無論如何都要替她那個早就死了的弟弟守好王家。
她發誓了。
讓母親安心入土。
這也是這些年王磊山對她放松了幾分的原因。
她的親生母親,親生父親。
周圍的所有人,無時無刻都在告訴她讓她謹記自己是王家人,要至死為王家犧牲奉獻。
可她有自己的兒子啊。
她的兒子是天之驕子。
生來注定要站在眾人之巔,她絕對不會讓他身上出現任何一個污點。
嘉黎看著窗外模糊成線條的景像,忽然就笑了。
“暖暖,你大哥回來了嗎?”
徐邵聞去西北兩年多了,現在是五月份,八月份就要調回來了。
職位也會有所提高,而且有實權。
還比鄭老的孫子高一級。
還有三個月,但她還是想見他一面。
秦暖忽然心口悶悶的:“快了。”
“嗯。”
或許見不到了。
車身忽然一個飄移,徐圖南的身體狠狠甩在嘉黎身上。
顧西沉凜冽嗓音響起:“狗急跳牆了。”
王磊山想讓他們都死在這。
“徐圖南,你從王家出來,王磊山在你身邊嗎?”
對於姑父直呼他外公的名字,徐圖南已經隱隱猜到了。
“在書房,舅舅惹了事,外公在發火。”
那就對了。
發完火,才反應過來自己在盛怒之下把他最有分量的棋子放跑了。
徐圖南青澀的面容緊繃,窗外是側耳的剎車聲:“姑父,我想知道。”
嘉黎心裡不好受。
顧西沉沒說話,秦暖溫柔的聲音在焦躁的氣氛中緩緩響起:“等安全。”
焦躁在徐圖南心裡緩緩壓下。
在他的記憶中,外公和舅舅對他很好。
王家這些年在雲城的名聲更好。
可他有一次無意間在京墨哥的電腦裡看到了一封郵件。
全英文的,來自國外。
發件人是陽陽姐。
其中提到了王家,還有境外。
可周圍沒人和他透露關於王家的事。
等他再問京墨哥,京墨哥笑著說等他長大就知道了。
現在不用多想,先開開心心長大。
那現在他是長大了嗎?
左硯來的很快,陽光炙烤的大地,連空氣都被曬變了形。
身後碰撞爆炸聲此起彼伏,徐圖南想回頭看,被嘉黎制止了。
“別回頭。”
徐圖南看到了他媽媽留給他的最後一個笑容。
欣慰,驕傲,不舍。
——
季平去了趟京城,全副武裝的特警連夜破開了王家的門。
人都在。
不是他們不走,而是走不了。
徐圖南和嘉黎被秦暖和顧西沉前腳從王家接走,後腳王磊山一邊讓人去追他們,生死不論。
一邊安排王遠和一些子侄離開。
跑到邊境,就被人打包回來。
領頭的人是陸雲起和祁煜。
兩人這十年間都在京城,可從未見過面。
這次是自從葉冉死後兩人第一次見面,也是第一次合作。
王磊山不甘心,拿起了武器。
王家的血流成河絲毫沒有影響到雲城繁華熱鬧的夜景。
廣場上身穿民族服飾的年輕男女們,跟著音樂載歌載舞。
往來游客舉起相機記錄著美好的時刻。
照片中,東南方的半空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炸開,轉瞬即逝。
隨後,點點星光節節攀升。
直至升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高空,炸開。
五顏六色的煙花盛開在雲城熱鬧的夜晚。
有人驚呼:“好美啊!”
“這是煙花秀嗎?”
“不知道,好看就行了。”
廣場上,街道上,家家戶戶打開了窗,探出頭。
所有人歡呼看向煙火綻放處,眼底都是清澈明亮的笑意。
“願祖國繁榮昌盛!”
“願萬裡山河錦繡如歌!”
祝願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無人知曉,前一刻他們差點和這個美麗的城市與天地同壽,化成灰燼。
王磊山在王家地下埋了炸藥。
威力不大,但勝在數量多。
就是普通的炸藥,很難被人察覺。
這麼多年,螞蟻搬家似的,一點一點埋在下邊。
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炸了一半,沒死人。
王磊山毫無形像被人反扣著,爆炸升起的煙霧中傳來腳步聲。
“你的立功表現,我們會上報,走吧。”
立功表現?
一抬頭,王磊山目眥欲裂。
“王!遠!”
他本來能把今天晚上所有來這裡的人都留下。
給他陪葬。
他想了無數種可能,包括王嘉黎,都沒想到是王遠背叛他。
王遠沒了右手,胳膊被反綁在肩上。
他看了眼王磊山,眼底沒了以前對他的尊敬和崇拜,只有惡心和自嘲。
大哥死的那年,他就應該拿著嘉黎給他的親子鑒定弄死王磊山。
但權衡之下,他更想要權勢。
可在得知他母親死的那麼慘,母親憎恨厭惡的眼神籠罩了他和大哥整個童年。
他忽然覺得,這個肮髒腐敗的家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遠被帶走之前,說了句:“沒人能來救你,我和嘉黎手裡的證據夠你死一百次了。”
“當然,我們也沒想活著,嘉黎說得對,王家就該消失的干干淨淨。”
王磊山怒斥:“我是你們的父親!”
“哈哈哈哈.........”
諷刺的笑聲響起,祠堂方向火光衝天。
“媽媽——”
徐圖南跌跌撞撞,一身狼狽朝祠堂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