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心髒跳起來
“累死?”
顧西堯即便是在家裡吃飯,身姿也是板板正正。
“京墨和爸說要加一門課程。”
顧西沉秦暖和秦陽都看向顧京墨。
顧京墨很淡定:“嗯,心理學,以免陸子瑜出現意外,媽媽和祁叔叔聯系不上。”
片刻的沉默,顧西堯忽然說了句:“京墨,馬上要暑假了,想不想去部隊看看?”
家裡給京墨和京年安排的都有武術課,但比不上部隊的環境。
“想都別想!”
顧長風先反對。
滿是皺紋的臉上也沒了笑意。
他今年都七十三了,沒幾年可活了。
難不成還要在他有生之年體會一把白發人送黑發人?
老 二當年沒了一條腿被抬回來,他都差點去見老婆子了。
飯後,顧長風不想和顧西堯回去。
秦暖讓人去給顧長風的房間再做一次打掃。
顧西沉和顧西堯去樓上書房,顧長風一個人在花園亭子下坐著。
夜幕昏沉,即便有景觀燈暖黃的光線,夏日晚上充滿暖意的微風,都驅散不了他周身揮之不去的寂寥。
秦陽和媽媽站在三樓陽台:“媽媽,我不在國內的這些年,爺爺......是不是真的挺擔心的?”
五六歲是記事的年紀。
爺爺怎麼逼著爸爸和媽媽離婚,怎麼對她的生死不在意,又怎麼因為家族利益逼著媽媽和爸爸重新在一起,她都記得清楚。
那些事情媽媽可以因為對爸爸的愛原諒。
可她做不到從來沒有發生。
她不在國內,見面的次數也少之又少,和爺爺的關系也就僅限於普通的血脈親緣。
秦暖知道她心裡想的什麼,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溫聲說:“擔心是真的。”
以前的傷害也是真的。
血脈親緣順其自然就好,不必強求。
秦陽靠在秦暖的懷中:“媽媽,我很想陪著你們,可我不想在京城。”
她不是個規矩的人,不想被那些名媛條條框框束縛。
也做不到乖順,做不到事事隨人願。
她骨子裡就是任性妄為的性子。
天高開闊,哪都行。
就是不喜歡京城。
雛鷹永遠都想飛向更高更闊的天空。
但總有累了要回來的一天。
秦暖淺笑:“等你的傷完全好了.......”
秦陽雙眼亮晶晶看著媽媽,期待她接下來的話。
“再說。”
“媽媽~”
母女倆說了會話,秦暖見顧長風還在院子裡。
“我去看看你爺爺。”
人老了就容易想不開。
老年抑郁不是小毛病。
“好。”
秦暖前腳剛走,徐北打來電話。
秦陽還記著他說要陪她卻失約的事。
等著手機即將自動掛斷才接起來,語氣不冷不熱:“有事?”
徐北隔著手機都能想像到她此刻高冷驕傲的樣兒。
冰冷的嘴角揚起一絲弧度,凝固在嘴角的血跡裂開縫隙。
徐北靠坐在牆角,一條腿曲著,另一條腿血肉模糊。
細雨無聲落下,壓下了他不似平時的喘 息。
“抱歉啊, 失約了。”
秦陽硬邦邦吐出兩個字:“理解。”
“呵~”
徐北笑出了聲。
傳到秦陽這邊,幾乎微不可聞。
秦陽以為自己聽錯了。
“徐北,你在笑?”
淡淡的聲音傳過來:“笑什麼?”
秦陽眯了眯眼:“我聽到了。”
“你聽錯了。”
“那你再笑一聲,我對比一下。”
徐北:“.......”
視線掃見沒有知覺的右腿,嘴角那微不可察的笑意緩緩消失。
她還是個十七歲的小姑娘。
明媚的未來,不會有一點污點。
“秦陽,生日快樂。”
秦陽微愣,察覺到什麼:“我生日還沒到。”
“沒幾天了,我怕到時候趕不回去,提前和你說一聲。”
這些年生日,是有幾次提前說的。
可這次.......
秦陽壓下心底的不安:“那就到時候再說。”
徐北無聲笑了:“行。”
寂靜無聲。
秦陽打破寂靜:“徐北,你會安全回來嗎?”
她有點心慌。
有種不好的感覺。
可她又不能問他在哪。
他的電話從來都不會顯示歸屬地。
這是他第一次在任務沒結束給她打電話。
在她心裡亂糟糟的時候,聽到電話裡傳來輕笑:“會。”
真真切切的笑聲。
秦陽心髒忽然跳了起來。
不受控制的。
.......
翌日,秦陽睡醒下樓。
張一平笑呵呵說:“小小姐,睡得好嗎?”
秦陽有點困:“還行。”
沒看到爸媽,連小墨子都不在:“張爺爺,爸媽和小墨子怎麼還沒下來?”
張一平說:“小姐早上接了個電話,和姑爺出去了,小少爺被圖南少爺叫走了。”
“哦。”
都不在家,有點無聊。
其實昨晚她沒睡好。
做夢了。
徐北在她夢裡笑了一晚上。
作孽啊。
她怎麼會對徐北生出那種心思。
不能想,不能想。
簡單吃了兩口早餐,秦陽要回去補覺:“張爺爺,我想再回去睡會。”
回到房間,閉上眼,很快入睡。
夢中,鮮血、殘肢斷臂、一陣陣的輕笑,交織,噩夢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