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苦澀的滋味

風雪籠罩的極北之地。

渾身上下裹得嚴實的白發男子在一望無際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腳印。

風雪太大,走過去不久,腳印就被大雪遮蓋,了無痕跡。

周圍更是寂靜無聲,只有風聲和咯吱的踩雪聲。

好像誤入了二次元世界。

整個世界都是白色的,眼前的一切都成了二維平面,永遠走不到盡頭。

忽然,一道不同於寒風的聲音從身後襲來。

白發男子上半身急閃,想要扣住她肩膀的手掌落空。

她手腕翻轉,迅猛扣住對方的手腕,卻忽然愣住。

這脈搏.......

“秦暖,你要謀殺親夫!”

顧西沉望著眼前全然陌生的白發男子咬牙切齒。

白發男子也就是秦暖,被風雪覆蓋面罩下的嘴微微張開,嗓音低啞:“顧西沉?!”

不是,他怎麼會在這裡?

怎麼找到她的?

從京城出來到現在,一路上她換了十幾張面容,甩掉了三波人,還有一波不急不慢跟著,也沒有傷害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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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人區她從來沒來過,擔心萬一出現個什麼意外,留著身後那個人到時候也能傳個消息。

難不成跟她的那個人被顧西沉跟蹤了?

顯然,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顧西沉身上的外套落滿了雪,頭上單薄的帽子在這個地方根本沒有御寒的功效。

一張帥氣的臉都凍的僵硬,氣得眼都冒火了,臉上都沒生氣的表情。

秦陽急忙摘掉脖子上的圍巾給顧西沉戴上去。

“你是不是傻,想把自己凍死嗎?”

這裡的溫度達到了零下六十度,呼出的熱氣瞬間就被冷氣給凍住。

秦暖擔心顧西沉那張臉要凍壞,急忙拿出她從當地人手中高價買到的地形圖。

她剛才經過一個不大的雪嶺,地圖上顯示那裡有可以暫時落腳的地方。

確定了方位,秦陽拿出指南針,拉著顧西沉返回。

拉了一下,沒拉動。

秦暖都快把自己裹成一個球了。

行為略有不便,挪著腳步轉身:“怎麼不走?”

飛雪漫天,顧西沉像是凍僵在雪地中的雕塑。

面容清冷比周圍的風雪還冷,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也凝著冰碴子。

秦暖:“.......”

糟糕,忘了現在她是理虧的人。

不告而別,讓他擔心了。

可現在人都來了, 她暫時要把人先哄好。

眼珠子轉了一圈,微微沙啞的聲音軟了下來,望著顧西沉的雙眸充滿了自信:“看,我就說憑我們之間的默契你一定能找到我的。”

顧西沉冷冷看著她,嘶啞的聲音裹著冰凌子:“你剛才看到我很驚訝。”

秦暖點點頭:“沒想到你能這麼快就追上來。”

“秦!暖!”

顧西沉雙眸泛紅,嗓音都在發抖。

秦暖一下子心都軟了。

剛才摘下手套,這會動一下手關節都咯吱響。

冰涼的手握上他僵硬的手掌,試圖暖化他的僵硬:“阿沉,我生病了,被人盯上了,卻不知道對方是誰。”

季成州都死了這麼多年了,當年他在媽媽身上下的毒卻絲毫沒有消息。

忽然間,隱藏在她體內的病毒顯現了出來。

不知道盯了她多少年的人有了動作。

她有太多的軟肋,在一切都未知的情況下,只有暫時離開他們才是安全的。

顧西沉被她握在手心裡的手掌在發抖。

秦暖低著頭,飛揚的風雪消散了她一部分聲音,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她苦笑:“還有個不好的消息,陽陽遺傳到了。”

尾音顫抖,夾雜著無措和害怕。

她連死都不怕,卻怕她的孩子因為她受到影響。

顧西沉想過很多可能。

甚至想到了她生病,卻唯獨沒想到還有陽陽。

他反握住她冰涼的手掌放在胸口,冷硬的口吻緩和:“對於我來說,你的離開就是最不好的消息。”

秦暖眼眶酸澀不已。

忍著眼淚嗔怪:“也就你個傻子會追過來。”

把自己凍的跟個冰雕似的。

這個時候她倒真希望他能自私一點。

顧西沉深邃的眼尾泛紅,很凶的口吻:“再有下一次不告而別,我就........”

秦暖心裡潮濕的不像話,把身上備用的暖貼一片一片貼到他身上,圍巾裹住他半張臉,拉著他一步一步往回走。

“嗯,沒有了。”

沒有下一次了。

心底深處潛藏多年的心結也散了。

顧西沉記不記得以前的事還有什麼關系嗎?

滿眼都是她的顧西沉肯定接受不了以前做過那麼多傷害她的他。

秦暖唇角緩緩揚起。

風雪好像小了一點。

......

秦陽接到貝斯的消息是在去無人村無功而返的路上。

她沉默了很久,問沈聽瀾有沒有帶煙。

沈聽瀾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秦陽微怔,扯了扯嘴角:“沒什麼。”

生病,遺傳。

秦陽有瞬間的脫力,她頓下腳步停靠在古樹上,閉上眼:“舅舅,休息一下。”

沈聽瀾默了片刻,沉聲問:“你媽媽出了什麼事?”

秦陽沒說話。

這麼多年媽媽都安然無恙,忽然不告而別,不是生病,是病毒吧。

遺傳到她身上,為了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忽略掉她,引那些人的注意力,為了他們的安全,這才是媽媽離開的原因。

舅舅和媽媽都束手無策的病毒,在醫術上並不精通的她需要多久才能讓媽媽和自己安然無恙。

她不清楚,但她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處理自己和徐北的事。

原來真正喜歡一個人,並不是占有啊。

苦澀原來是這種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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