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是不是很混蛋

下意識看向對面三樓。

那個通常燈光亮到半夜的窗口今晚和夜色融合成一體。

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可不知道為何，秦暖就是肯定顧西沉在那。

她甚至能想像到他現在是什麼姿態。

懶散倚在窗邊，一手散漫插兜，一手拿著手機。

薄唇弧度微揚，像是在叢林中見到獵物的野狼，知道獵物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悠閑又戲謔看著獵物掙扎。

結果，全是徒勞。

霎那間，脊背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夜風吹過，涼意透骨。

她緊攥著手機的手指緊繃，骨節泛白，漂亮紅潤的唇瓣此時血色全無，繃成一條直線。

手機裡傳過來細細的風聲，顧西沉夜色中猶如寒潭般的眸子驟然間泛起波瀾。

起初，淡淡漣漪。

隨即，濤聲陣陣。

緊接著，狂風海浪，有山崩海裂的趨勢。

顧西沉氣息急促，聲音像是被砂礫打磨過，沙啞的不像話：“秦小暖......”

“夢裡什麼都有。”

秦暖平淡的嗓音冷漠。

猶如一盆冷水兜頭而下。

讓他心中一瞬間產生的兵荒馬亂瞬間化作青煙。

風一吹，什麼都沒有了。

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心底空蕩蕩的，要是有個人在裡邊喊一嗓子，都能聽到回響。

顧西沉被她冷漠絕情的態度弄得心裡窩了一團火，不上不下，沒處發泄。

“秦小暖，你說句好話哄哄我，會掉塊肉？”

自從回來後，和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帶了冰碴子。

專門用來戳他脆弱的小心髒。

“會。”

“嘟嘟嘟......”

電話掛的干脆利落。

顧西沉：“......”

看著對面陽台沒了那道讓他神魂顛倒的身影，收回視線，在黑色真皮沙發上坐下。

拿過手邊桌子上的煙盒，磕了一根出來，咬在嘴角。

丟了煙盒， “吧嗒”一聲。

淡藍色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讓那張本來就深邃的五官更加冷冽清寒。

手機上彈出來一條消息。

修長手指點開。

【顧總，查到了查到了！！！】

一句話三個感嘆號，中彩票了這麼激動？

顧西沉心情不怎麼好，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語調慢悠悠的，帶了幾分涼意：“沙汗的分公司缺一個人，要不你去？”

左硯：“......”

簡直當頭一棒。

用零點幾秒的時間讓腦細胞全部活躍起來，飛速旋轉。

想了一圈，沒想明白。

大半夜的，誰又惹他了。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能在顧總手下工作，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不，是祖墳冒青煙，如果公司需要， 您一句話，我萬死不辭。”

“不過，在走之前關於秦小姐的事，我還是要給您彙報一下。”

左硯的小心思瞞不過顧西沉。

可那又怎樣，左硯是個人精，號稱六邊形戰士。

琢磨老板心思有一套。

顧西沉冷峻的眉眼松緩下來，脊背朝後靠，語調懶散：“說。”

左硯呼出口氣。

沙汗不用去了。

“八年前接觸S國反武裝總部的人已經確認是季薇，使館被襲擊那天，季薇和她當時的男友在使館出現，而且拿到了當天大少休息室門外的監控，發現了季薇，我把整理好的資料傳給您。”

末了，左硯說了句超出上下級範圍的話。

“顧總，五年前，您誤會秦小姐了，也傷害了秦小姐。”

顧西沉的眸子暗沉的駭人，深不見底。

手指間點燃的煙斷成兩半被他攥在掌心。

一點灼燒的痛意好像被放大了無數倍。

燒灼著他每一處神經。

心髒像是被巨錘狠狠砸了一下。

沉悶的痛讓他幾乎不能喘/息。

“左硯，我是不是很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