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等待死亡是件殘忍的事

顧西沉看著秦暖安靜的睡顏，淺淺勾唇：“暖暖是我的妻子，誰都不能動她。”

得到准話，陳老也松了口氣。

顧西沉要是動搖，他就要去徐家走一趟了。

顧老夫人的情況已經沒有回轉的余地，顧家很多醫生都在，秦暖也在，陳老從下午守到將近凌晨，身體也撐不住，讓顧家司機送回家。

接下來的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悲傷彌漫家裡每個角落。

顧老夫人看得開，讓守在她身邊的人都回去。

只留了顧長風一人。

一直到天亮，所有人都沒睡。

顧老夫人早餐甚至還喝了稀粥。

顧長風親力親為。

偶爾還能聽到房間裡有訓斥聲傳出來，是老夫人的。

兩人好像還和之前一樣，吵吵鬧鬧的。

可更讓人心裡難受。

等待死亡，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件殘忍的事。

秦暖的身孕還不到一個月。

要不是因為受傷導致胎位不穩都看不出來。

顧西沉讓她好好休息，她早上去看了老夫人，回房間吃了早餐就覺得困。

“反應這麼大？”

上次她懷陽陽他不在身邊，不知道懷孕的人都會有什麼反應。

才一個月就開始困，那是不是很快就會孕吐了。

“要是孕吐會不會很難受？有沒有預防的辦法？”

顧西沉眉心緊擰，扶著她躺下：“我給師父打個電話問問。”

說完，他問陳老：“師父擅長婦科嗎？”

“師父也是個男的，不太方便，我讓左硯去找個女醫生，你先睡，我現在就去........”

秦暖伸手拉住他：“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你別忘了我自己就是個醫生。”

顧西沉：“醫者不自醫。”

秦暖：“.......”

她竟然無話可說。

他現在看起來非常急躁。

沒了顧三爺的沉穩。

秦暖知道，他是下意識想轉移注意力。

不願意面對老夫人即將離開的事實。

秦暖讓他坐下，溫聲道：“顧西沉，我這裡你不用擔心，去看看老夫人。”

人之將死，以往的不愉快也都煙消雲散了。

顧西沉握著秦暖的手收緊，瞳孔驟然一縮：“我不想去。”

沒看到就代表著媽媽沒離開他。

他垂下眼瞼：“我下午去。”

下午老夫人就不在了。

秦暖知道他接受不了，但沒想到他不願意面對的情緒這麼強烈。

自欺欺人，也會出現在顧西沉身上。

秦暖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牽動了背上的傷口，眉心微擰，忍了下去。

“去吧，你護著我，我也會不負你所願，等著你。”

顧西沉眸底情緒劇烈翻湧。

垂首抵在她的手背上，良久，他說：“好。”

顧西沉離開沒一會，秦暖就睡了過去。

一個佣人進來給秦暖蓋了蓋被子。

.......

湖墅小區。

今天周六，程淼早上起來才知道外公昨晚半夜才回來。

“媽，外公去哪了？”

陳媛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朝樓上看了眼，輕聲道：“顧老夫人好像不太好，昨天中午就把你外公叫走了，昨晚上回來都凌晨了。”

“顧老夫人？”程淼眼神閃了閃。

拿了個雞蛋剝著，她不經意問：“顧家應該有家庭醫生吧，把外公都叫過去了，想必顧老夫人病的很嚴重。”

陳媛解開腰上的圍裙，洗了洗手走過來：“是很嚴重，不過聽你外公說她在顧家還見到了暖暖。”

秦暖？

程淼剝雞蛋的動作微頓，顧老夫人病重她作為兒媳婦是應該在。

可秦暖的醫術已經和外公不相上下了。

沒必要再把外公叫過去，還留到了大半夜。

那就說明，顧老夫人已經沒救了。

她前段時間見過顧老夫人，她是學醫的，看得出來顧老夫人身體很好，怎麼會突然就這麼嚴重。

“淼淼，我和你說話呢，你想什麼呢？”

陳媛拍了下她的胳膊。

“哦，媽你說什麼？”

陳媛沒好氣道：“讓你去看看你外公醒了沒，要吃早飯了。”

程淼放下雞蛋：“我現在就去。”

心裡想著怎麼才能從外公嘴裡知道顧老夫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敲了敲門。

“進來。”

陳老已經醒了，洗了臉閉著眼，正在伸手拿毛巾。

程淼急忙過去，拿了毛巾遞過去。

“吃飯了？”擦了臉，陳老放下毛巾。

程淼察覺到外公對她的態度不如之前了。

誠懇認錯，包括之後認真給秦暖道歉。

陳老臉色這才有所緩解。

程淼擔心問：“外公昨晚怎麼那麼晚才回來，您也上了年紀，要注意身體，我聽媽說您去了顧家，就算是顧家，也不能不顧及您的身體。”

陳老心裡欣慰：“我還好，顧老夫人中......急性病，今天都撐不過，哎，下去吃飯吧。”

急性病？

程淼看著陳老的背影沉思，不是急性病，是中毒吧。

下毒的人是誰？

看樣子不是秦暖。

眼底閃過狠毒。

如果外人都以為是秦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