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陳媛破防
徐家三人,徐淮之最先走過來。
千言萬語安慰的話,在張開口的那一瞬間,蒼白無力。
他是最沒資格說一些冠冕堂皇的安慰話。
伸出去的手,又收回來。
斂下眼底神色。
徐擎之暗中松了口氣。
他還真擔心這個弟弟一時衝動。
徐老微垂著頭,悲痛閉上眼。
顧西沉有句話說的沒錯。
暖暖沒有享受季家帶來的榮耀,憑什麼承擔季家人的責任。
秦暖呆滯看著病床上躺著的身影,一聲輕笑從她嘴裡溢出。
聲音低的幾不可聞。
“我不信。”
師父怎麼可能死。
師父是神醫。
是國醫聖手。
會板著臉對她好,會笑罵著對她關心。
會不顧身份讓陽陽騎在脖子上,會一臉愧疚說自己不是個好師父。
怎麼不是個好師父?
他是。
對她來說,是心底最重要的那個人。
腳步虛軟走過去,跪在床邊。
顫抖的手指緩緩觸碰師父的手背。
沒有溫度的涼,皮膚在逐漸僵硬。
已經沒了生機。
師父死了。
她沒有師父了。
“師父,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對不起,是我回來晚了......”
“師父......”
周圍安靜到落針可聞。
壓抑的哭聲撕心裂肺。
來到這裡的人,基本上都是受過陳老恩惠的。
聽到那哭聲,一個個紅了眼角。
陳老所有的後事都有沈聽瀾一手操辦。
吊唁也只有沈聽瀾和秦暖兩個家屬。
只有下葬這天,陳媛和程碩被放了出來。
“秦暖,那是我的父親!我的親生父親,你憑什麼不讓我見?憑什麼!”
陳媛哭得泣不成聲,對秦暖恨之入骨。
她連父親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父親的後事她這個唯一的女兒被關了起來。
秦暖這個沒有絲毫血緣關系的人卻站了家屬的位置。
眼淚橫流,幾近崩潰,忍不住嘶吼:“你就是個禍害,是個克星,你身邊的人一個個遭殃,你還能好好的活著,你怎麼不去死!”
陳老閉眼前留下話。
他不想那麼多人看著他躺在棺材裡入土。
來的人不多。
醫學協會的兩個會長,徐家幾個人,還有顧長風覃老。
小一輩的人陸雲起一家,葉星禮和葉老爺子,葉琛葉冉一家。
在陳媛瘋癲朝秦暖撲過去時,陸雲起幾人快速上前攔下。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陳媛掙扎,一聲聲悲痛傷心的哭喊,摻雜了愧疚後悔種種情緒。
直到暈厥。
她的到來並沒有影響陳老入土。
秦暖讓她過來,只是因為她身上留著師父的血。
她應該來。
更應該跪在師父的墓前,懺悔。
到最後的立碑,抬過來,是一塊無字碑。
從跟著陳媛過來到現在都沒開口的程碩沒忍住怒氣。
“秦暖,你給外公立一塊無名碑是什麼意思?”
“外公一生名聲赫赫,在你眼裡連名字都不配留下嗎?”
因為秦暖的雷霆手段被震懾,壓抑這幾天,一開口就再也忍不住。
“外公有女兒,有外孫,你一個沒有血緣的徒弟憑什麼越俎代庖!”
“陳家有男丁,不需要你一個外姓的女徒弟來處理外公後事。”
程碩咬著牙,視線看向沈聽瀾:“就算我媽媽做錯了事,要懲罰也是外公來,你們沒有權利!”
更難聽的話他還是沒說出口。
他在表達自己的憤怒。
但不會把自己的後路給堵死。
秦暖緩緩轉頭,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想要殺人。
這幾天的隱忍壓抑,統統化作恨意。
想要把這兩個殺人凶手手刃。
讓他們去地下給師父磕賠罪。
“暖暖。”
沈聽瀾見她雙眼越來越紅,眼底殺意越發濃郁,立刻拉住她。
秦暖轉過頭,猩紅的雙眸看向沈聽瀾。
“師兄,他們是凶手。”
親生女兒和親外孫,殺害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和親外公。
他們是凶手!
凶手!
沈聽瀾何嘗不想把兩人殺之後快。
可師父留下了遺言。
不追究陳媛和程碩所做的事情。
兩人是有罪,也有錯。
但主謀是季成州。
他們頂多算是幫凶。
還是最愚蠢的幫凶。
秦暖閉上眼,眼角緩緩落下眼淚。
啞著嗓子:“我去刻字。”
她會碑文,還是小時候跟著媽媽學的。
小時候在木頭上練。
後來在石頭上,但從來沒有真正刻過碑文。
第一次刻碑文,卻是她的師父。
拿出工具,鏘鏘的聲響,一下一下回響在墓園上空。
氣氛沉重又詭異。
在場的人都是第一次見到現場刻碑文。
除了葉冉,其他人更是驚訝秦暖還有這手藝。
陳媛醒過來,癱坐在地上,怔怔看著蹲在父親墳前的身影。
單薄,卻堅韌。
每一下都傾注著濃重的回憶。
清晰又悲痛。
不知過了多久,鏘鏘的聲音消失。
葉冉快步上前把秦暖扶起來。
她的月份比秦暖大,正直初夏,衣服單薄,已經能看到微微凸 起的腹部。
秦暖臉色發白,不敢把力道都壓在她身上。
張一平比葉冉落後一步。
連忙從葉冉手中結果秦暖,扶著她站到一旁。
沈聽瀾再怎麼不願,有陳老留下的話,還是叫上了程碩一起。
墓碑立好,幾個大字躍入眼前。
恩師陳林之墓
孝 女秦暖 子沈聽瀾
“秦暖,你什麼意思!!!”
陳媛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