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一章 見面就是死亡

等他轉身，秦暖已經走遠。

清瘦纖薄的脊背讓人心疼。

快步追上去。

“不離婚。”

把人抱進懷中，嗓音沉悶。

“是我不好，沒給你安全感，讓你親自涉險。”

“也是我不好，明知道你一個人到這裡是多麼危險，虎口逃生，我不該說那些話。”

“對不起，是我不好。”

秦暖任由他抱著，兩手垂在身側，沒有任何反應。

顧西沉慌了。

薄唇胡亂親著她的耳垂，側頸，唇瓣.......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害怕再也見不到你。”

“在我的記憶裡，你是最重要的，比我的命還重要。”

“沒了你，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秦暖胸腔震顫。

他竟然這麼在乎她？

唇瓣微張：“我要是真出了事，兩個孩子你也不要了？”

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沉悶委屈：“你都不要了，我也不要，誰都沒你重要，孩子也不行。”

秦暖氣笑：“那是我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寶貝。”

顧西沉知道她不怪他了，姿態放到最低。

“那我們都不生氣好不好？”

秦暖沒好氣：“你不是要離婚嗎？”

顧西沉抱著她的雙手驟然收緊，一點面子也不要。

“我剛才胡說八道。”

堂堂一家之主，在外說一不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都不為過。

在她面前卻伏小做低，臉面都不要了。

沒有哪個女人面對這麼赤誠的愛意不心軟。

回抱他，揚唇輕笑：“我想回家了。”

“好，我們回家。”

——

季成州沒能出來實驗室。

徐淮之的話，季成州死了，自殺。

並取了他的血液樣本給國際刑警證明。

除了海底實驗室的人，其他一切全部葬身大海。

那些慘寰人絕的實驗從此消失。

科學的進步需要腳踏實地。

而不是白骨累累。

回程的途中，徐淮之異常沉默。

秦暖問顧西沉：“季成州怎麼死的？”

自殺絕對不可能。

有一絲活著的機會，季成州都不會放過。

哪怕讓他沒有尊嚴的祈求。

顧西沉抱著她看海浪翻湧，親昵親了親她軟白的側臉：“徐二少說自殺。”

至於是不是自殺，沒人關心。

秦暖懂了。

季成州就是自殺而死。

秦暖眉心微擰。

顧西沉側眸，低聲問：“怎麼了？”

秦暖回神：“沒什麼。”

總覺得淮之先生不太對勁。

“對了，怎麼不見左助理？”

提到左硯，顧西沉微頓：“他弟弟死了。”

“弟弟？”

她要沒記錯，左助理曾經說過，他是獨生子。

哪來的弟弟？

顧西沉微嘆：“季成州身邊有個手下叫黑鷹，帶左硯進實驗室後，替左硯擋了槍，他是左硯雙胞胎哥哥。”

秦暖心情沉重：“沒救回來？”

“當場就沒救了。”

現場很血腥。

黑鷹半個身子都炸沒了。

血肉模糊。

左硯守在房間半具屍體前，手裡拿著一份親緣鑒定。

黑鷹和他是親兄弟。

也就是他的雙胞胎哥哥。

生下來的死嬰醫院要統一處理。

他是家裡的獨生子，可家裡永遠都有一間空房。

他的老母親日日打掃。

誰都沒想到竟然還活著。

可剛見面，就......

他忘不掉哥哥擋在他面前臉上那釋然驕傲的笑。

“臨死前知道我不是說孤兒，就夠了。”

“能見到你，我很開心。”

“你很厲害，但我也不差。”

聲音漸弱，嘴角血流不止。

整個人都躺在鮮血中。

他只記得，他當時說不出來一句話。

“別告訴.......他們了，徒增.......傷........”

話未說完，人就斷了氣。

左硯雙眼通紅看著清理干淨的半具屍體，嗓音沙啞：“我憑什麼聽你的？”

手指緊攥，鑒定報告被他捏的咯吱作響。

“憑什麼聽你的？”

尾音帶上一抹哭腔。

見面就是死亡。

他連一聲哥哥都還沒叫出口。

他憑什麼要聽話。

下頜緊繃，猩紅的眼角落下眼淚。

季平要回海城，出了百慕海就要分開。

“姐姐，我能和陽陽道別嗎？”

秦暖笑了笑：“當然可以。”

顧西沉在一邊皺眉。

“謝謝姐姐。”

歡快的聲音很久都沒在季平身上出現過了。

秦暖看著他興奮的背影笑：“這麼高興嗎？”

顧西沉一點高興不起來。

“我去.......”

“我後背有點不舒服，你幫我按按。”

顧西沉朝季平離開的方向看了眼，收回視線，給老婆揉腰。

陽陽房間。

“小舅舅，你怎麼來？”

季平看著眼前甜美可愛的小姑娘，唇角也揚起弧度。

“我要回海城了，來和你道個別。”

陽陽回了徐北的消息，從書桌前走出來。

眉眼彎彎，臉頰兩側一對酒窩甜美可愛。

“小舅舅再見，一路平安。”

季平很開心。

前所未有的開心。

可余光在掃見電腦屏幕上的對話，眼底閃過一抹陰鷙嗜血。

收回視線，溫聲道：“再見，等有時間，我回去京城看你。”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