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一章 離世
樊平的態度代表的就是徐擎之的態度。
顧西沉不得不佩服家裡的老頭子。
他今天要是不帶著孩子來,今後怕是連岳父的墓碑都見不到了。
“樊叔叔,是我想見外公。”
脆生生的聲音讓樊平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部長說的是不見顧家主。
但沒有說不見陽陽小姐和京墨小少爺。
“陽陽小姐您稍等,我去通報一聲。”
“好的。”陽陽眨巴著明亮的眼睛:“我和弟弟在這等著。”
今年的小年天氣看起來不會好了。
現在就開始寒風呼嘯。
樊平看著站在風裡鼻尖凍的紅彤彤的陽陽,暗嘆,不愧是陽陽小姐。
都知道拿捏他了。
不,是拿捏老爺子和部長。
“你先上車,我打個電話。”
他一來一回需要不少時間,一個電話只需要一分鐘。
本來他是想見到部長彙報的。
“不用不用,我站著就行。”
很固執。
樊平抿了下嘴角,轉身撥了電話。
對方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樊平恭敬應聲:“好的。”
一轉身,對上陽陽閃靈的大眼睛。
希冀看著他,等他的回答。
“我帶您進去。”
陽陽眼睛一亮:“還有弟弟。”
“爸爸抱弟弟。”
樊平只能帶著顧西沉三人開門進去。
徐淮之的院子擠滿了醫生,一個個低頭不語。
氣氛緊繃沉重。
腳步聲傳來,卻沒有人轉頭。
莊以藍看到陽陽過來,開口讓醫生都出去。
一群醫生包括孔沛也在。
此時都不敢多言。
悄無聲息離開。
莊以藍朝陽陽招手,悲傷的心情被衝散了些許。
“外婆。”陽陽放輕聲音喊人。
莊以藍含淚點頭:“進去看看你外公。”
顧西沉朝莊以藍點頭,和陽陽一起進去。
徐擎之在外間坐著,垂著頭,一言不發。
仔細看,額角的白發更多了。
徐老坐在徐淮之床邊,不斷和他說話。
說些徐淮之小時候的事。
甚至把徐淮之和宋慕顏之間的事都說了。
只求他能堅持下來。
徐淮之雙眼被白紗布蒙上,耳朵能聽到,只是無力開口回應。
徐老看的直落淚。
“祖外公。”
陽陽走過去,小手抬起來,小心給他擦眼淚。
徐老拉著陽陽,眼眶泛紅:“陽陽來了,快給你外公說說話。”
徐淮之放在床上的手動了動。
陽陽握上去。
“外公,我是陽陽。”
徐淮之唇瓣張張合合,卻發不出聲音。
看口型,說的是:‘外公很高興你來看我。’
陽陽只覺得心口悶悶的。
“弟弟也來了。”
徐老從顧西沉懷裡把小京墨公抱過去。
正巧,小京墨迷迷糊糊睜開眼。
眼珠子咕嚕嚕轉。
打量著不熟悉的地方。
“弟弟,這是外公。”陽陽輕輕拉著小京墨的緊攥的小拳頭碰了碰徐淮之的手:“也是媽媽的爸爸。”
“咦咦~咯咯咯~”
襁褓稚子的笑聲像是要把死亡給衝淡。
徐擎之和莊以藍都聽到了。
莊以藍紅著眼角:“老徐,淮之不僅僅是你的弟弟,爸的兒子。”
徐擎之垂著眼,捏緊的拳頭微微顫抖。
.......
徐淮之終究沒熬過這個冬天。
連小年都沒熬過去。
醫院手術室門口上方的燈滅的同時,徐淮之拉著陽陽的手落了下去。
他要去找他的妻子了。
生前沒有三媒六聘。
下輩子,他一定全部都補上。
秦暖醒來的當天晚上去了徐家。
不管徐家因為什麼原因不承認她,但她承認了徐淮之這個父親。
父親去世,身為女兒,她必須到場。
這一次,沒人攔著。
秦暖坐在輪椅上,安靜在徐淮之棺材前坐到凌晨。
蒙著紗布的雙眼朝著黑白照片的方向。
一語不發。
直到莊以藍發現她的不對勁,急忙上前,人已經痛的昏迷了。
卻還是坐的筆直。
“暖暖?暖暖!”
連忙叫來醫生,把秦暖送到休息房間,醫生檢查完,松了口氣。
“還好發現的及時。”
眼角滲出了血,好在不是很嚴重。
莊以藍捂著嘴,無聲紅了眼。
顧西沉得到消息,從徐擎之書房跑過來。
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
“暖暖呢?”
低沉的嗓音微微發顫。
莊以藍偏頭抹了抹眼角:“暖暖沒事,就是坐的時間太長了,暈過去了,醫生已經........”
“暈過去了還叫沒事!”
顧西沉神色陰沉駭人。
顧不得莊以藍是什麼身份。
“你不是說會照顧好暖暖嗎?”
對於他的質問,莊以藍確實慚愧:“抱歉,是我疏忽了。”
淮之身上沒職位,不宜大操大辦。
但畢竟是徐家次子,後事也不能太簡單。
她想著秦暖應該坐一會就會去休息了。
誰知道.........
“怎麼回事?”
低沉肅重的聲音傳進來。
徐擎之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莊以藍低聲:“聲音低些,醫生正在給暖暖處理眼睛,要盡快去醫院。”
這裡的醫生畢竟不是專業。
還是讓暖暖師兄找來的人再檢查一遍的好。
徐擎之朝裡邊看了眼,冷肅的視線落在顧西沉身上。
“這裡是徐家,不是顧家。”
言外之意,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在別人家對主人家不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