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五章 都是棋子

秦暖的兩個小時,是一個量化的數字。

有些東西一旦量化,就會讓人的大腦自動進入一個緊繃的狀態。

所思所想,都越不過去。

走到無人地方,王盛急急求道:“大伯,你救我!”

秦暖手裡的證據並不是鐵證。

王磊山也可以隨便找個理由糊弄秦暖。

可他不能。

他何嘗不知道王家現在是徐家的眼中釘。

甚至是鄭家的眼中釘。

鄭家和徐家是政敵,但不是死敵。

鄭家想要王家當馬前卒,王家想用鄭家的名號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可鄭家不是傻子,從前年秦暖車禍,到前段時間陸雲起前妻,祁煜女朋友葉冉的死,鄭家丟的干脆利落。

否則,秦暖根本就到不了雲城。

秦暖又不是孤身一人,隨便一個都能絆住她的腳。

這種情況下,王盛拉攏秦暖家中下人的做法,就是自尋死路。

就像秦暖說的,檀園不僅有她,還有徐老。

Advertising

他沒必要因為一個王盛讓京城對王家的猜疑更大。

縱然王家和京城之間關系波瀾洶湧,可表面上風平浪靜。

這個平衡至少現在不能被打破。

他承擔不了後果,王家也承擔不了。

帕博將軍更承擔不了。

王磊山負手而立,周圍珍稀植物在微風中簌簌作響。

盛陽下,王盛渾身被涼意籠罩。

他知道,他被放棄了。

他和王遠很受寵。

但本質上和嘉黎沒什麼區別。

和王家所有被束縛的女子也沒什麼區別。

都是棋子。

王盛仰頭,王磊山站在陽光下,明媚的陽光卻像是被濃烈的寒意凍結。

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他問:“大伯,大哥很早就去世了,你只有嘉黎一個女兒,你和大伯母為什麼不再要兒子了?”

這個疑問他很早就想問了。

只不過當時的和他是既得利益者。

他雖然有疑惑,但不會戳破。

他又不是傻子。

.......

驕陽擁簇,王盛雙眼俱是震驚。

也有,惡心。

沒錯,是惡心。

他知道自己不算好人。

就是一個貪圖金錢權色的爛人。

可沒想到,他還不錯。

王盛視線漸漸模糊,那道時常關懷他的背影逐漸遠去。

良久,微風駐足,暖陽照身。

微弱嘆息:“其實也挺好。”

挺好。

死了挺好。

兩個小時剩下一小時二十分鐘。

王盛提前去找秦暖。

這次,他的神色沉沉,卻沒有半分殺意。

像是平靜無波的湖。

透著死寂。

奕冰在緊張,王盛連眼角都沒掃過去。

“秦小姐,我想去個地方。”

徐家沒對王家動手,主要原因就是擔心牽扯太廣,會引起邊境動蕩。

但也不會讓自己人憋屈。

秦暖這次來,不會空手而歸。

而他,就是秦暖收走的利息。

他知道,王家會覆滅,坍塌。

早晚的事。

王磊山棄卒保車,可他忘了一點。

高手博弈,有了一次退讓。

步步退讓。

節節敗退。

王磊山看中王遠的機警,也忘了,這些年除了王遠,還有個王盛。

他也很厲害的。

原來跳出局中,能看得這麼清楚。

王盛要去的地方是一個普通的墓園。

簡單的墓碑上有一張容貌清麗女子的照片。

幾分羞澀,幾分明艷,杏眸干淨清澈。

任誰看到都會心生喜歡。

“這是我媽。”王盛說:“我和王遠九歲的時候,她病逝了。”

顧西沉和徐家把王家查了個底朝天。

但秦暖並不想用眼前這個女子來達到目的。

清沐。

王磊山的弟媳。

王盛王遠的母親。

可王盛王遠的父親卻不是王家老 二王青山。

而是,王磊山。

大伯和弟媳,折磨了清沐十年。

都說王磊山的妻子精神不正常是個瘋子。

可真正瘋的人是清沐。

從懷孕到死,她都在精神錯亂中。

王青山甚至比清沐還早死兩年。

外人都說王磊山重情重義,對弟弟留下的兩個孩子當做親生兒子一樣對待。

可沒人知道,那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清沐是被逼的。

被強迫的。

還是當著新婚丈夫王青山的面。

王青山體弱,新婚之後就纏 綿病榻,門都沒出過。

後來外人聽聞他的消息,就是葬禮。

王盛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媽不喜歡他和王遠。

就算清醒的時候也不喜歡。

他爸躺在床上不能動,廢物一樣。

可廢物看他和王遠的眼神眼神像是臭水溝的髒東西,泛著惡心。

王盛半蹲著,嘴角咬著煙。

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神色。

“其實,她對我們也有過溫情。”

沒有哪個孩子小時候不想撲進母親懷裡撒嬌。

她也曾在不注意的時候被他鑽進懷抱裡。

也曾下意識溫柔撫摸他的頭頂。

然後,落淚。

聽她喃喃自語:‘孩子,孩子........’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