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秦陽
少女纖細的身軀輕飄飄和濃密的枝葉融為一體。
指尖輕點耳朵上微型耳麥,對方噤聲。
樹下,一群滿身殺氣血腥蒙著面的人提著槍在周圍來來回回二十分鐘才離開。
樹影微動。
身子輕盈的單手撐地。
“找到了。”
聲線輕盈,宛若春天花田裡飛舞的蝴蝶。
靈動,嬌俏,充滿鮮活的生命力。
但卻帶著黑暗的氣息。
季平叢從窒息中醒來。
眼前一張明媚嬌麗的臉像是黑暗中照進來的一束光。
“你......”
聲音嘶啞,緩緩抬起的手驀地在半空中頓住。
滿身的臭味,滿手的污泥。
太髒了。
季平收回手,笑了。
煞氣血腥褪去,眸底閃著光亮。
干淨的眸光讓秦陽想到多年前他清爽俊朗的小舅舅。
陽光純淨大男孩。
秦陽雙眸清澈純淨,漂亮的瞳孔裡映著季平污髒的一張臉。
季平喉結滾動,緊繃了這麼多年的神經,松了下來。
靠著樹干,平息劫後余生的余韻。
他沒想到自己還能活著。
秦陽站起身,說了句:“沒事,還活著。”
明艷的容貌,淡定的語氣。
綜合了秦暖的容貌和顧西沉殺伐果決。
“姐,爸媽好像知道你回來了。”
十二歲的顧京墨,是個暖男。
頂著顧西沉那張冷感帥氣的臉的暖男。
每次出現在顧西沉眼前,顧西沉表情都很復雜。
顧西沉這三個字不管在什麼都不會和暖男扯上關系。
但在顧京墨身上,完美融合了。
面對殺人如麻的雇佣兵都毫不畏懼淡定自若的秦陽,神色變了。
“他們怎麼知道?”
她回來沒告訴任何人啊。
就連舅舅沈聽瀾都不知道。
顧京墨提醒:“姐,你是不是忘了咱爸是誰?”
這些年顧西沉愈發低調。
可顧三爺的名號,如雷貫耳。
秦陽是顧西沉心尖尖上的寶貝。
行蹤當然清楚。
秦陽黛眉輕蹙:“行了,我知道了。”
懊惱擰眉,這下回去少不了被媽訓斥一頓。
四周昏暗,季平卻能看清眼前女孩精致臉上細微的表情。
她在懊惱什麼?
後悔來這裡?
也確實不該來。
這裡這麼危險。
無時無刻都在死人。
周圍的空氣都彌漫著腥臭的血腥味。
季平眉眼低垂,緩緩閉上眼。
“小舅舅?”
秦陽上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臉。
疑惑嘟囔:“不應該啊。”
閉息丹是舅舅研制出來的藥,還有百年人參吊氣,死人都能拉回來一口氣。
怎麼........
季平忽然睜開眼,無奈笑:“沒死,別擔心藥沒用。”
秦陽呼了口氣,唇角勾笑。
“那就好。”
撕拉一聲,秦陽徒手扯開季平身上浸滿了泥污的衣服。
槍傷刀傷新傷舊傷,密密麻麻。
秦陽微微擰眉,利落拿出消毒藥水。
直接打開瓶子,倒上去。
怔愣中的季平回神,咬牙,瞬間滿頭大汗。
消完毒,塗上特制的金瘡藥,紗布簡單包扎。
動作干脆利落。
“小舅舅,我們現在要盡快離開。”
把金瘡藥放進口袋,問他:“想要的東西拿到了嗎?”
季平從十年前消失在大眾視野。
秦澤是他對外的代理人。
原本被季平收拾過的海城那些家族,蠢蠢欲動,多次試探之後准備對季家出手。
秦澤先他們一步,吞掉了其中三個大家族的地盤。
手段極其血腥。
自此,海城季家正式成為地下一把手。
無人敢惹。
但一直沒人知道不露面的季平去了哪裡。
有人說他死了。
有人說他被取代了。
只有秦陽和秦澤知道,他去了哪裡。
季平因被她觸碰而緊繃的身體,緩緩放松。
垂著眉眼,穿上他破爛不堪的上衣。
雖然破,但多少能遮擋一些。
“嗯。”
秦陽清理他們留下的痕跡:“撐得住嗎?”
季平一頓,抬頭:“撐得住。”
一個大男人,能撐不住。
就是還有一口氣,都不能拖後腿。
十分鐘後,秦陽單手扶著體力不支的季平穿梭在密 林中。
季平:“........”
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覺得自己不中用。
察覺到他的懊惱,秦陽毫不客氣戳破他的尷尬:“小舅舅,你不好意思啊。”
季平:“沒有。”
秦陽:“我都看到了。”
季平:“.......陽陽,我是個男人。”
留點面子。
秦陽:“面子能吃嗎?我要是沒來,你現在就死了。”
“........”
季平不說話了。
內傷。
秦陽後知後覺,她說的話好像確實有點傷感情。
畢竟小舅舅挺好強。
復雜的密 林對於秦陽來說如履平地。
邊走邊安慰他:“你還不算慘,我上次見徐北,他衣服都沒了,我要晚去一步,他骨頭都被野狼啃干淨了,那才是沒面子。”
季平只聽到‘衣服都沒了’幾個字。
瞬間精神,眸底寒光閃過,不著痕跡問:“你受傷了嗎?你在哪見到他的?”
“美洲那邊,我沒事。”
“他現在在京城?”
秦陽:“不知道。”
季平眸底陰郁:“他的身份應該是執行任務受傷,還是不........”
秦陽腳步一頓,回頭看季平。
很嚴肅開口:“小舅舅,忘掉剛才我和你的話。”
季平心一沉:“什麼話?”
“關於徐北的。”
這些年別人聯系不到小舅舅,但她能。
雖然聯系不頻繁,但兩人之間的關系很熟悉。
小舅舅也是讓她非常信任的人。
對於徐北,脫口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