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秦陽沒回來
幽暗的山洞裡。
少女白 皙纖薄的脊背肌肉線條流暢分明,蘊含著超強力量感。
白玉一般完美無瑕。
可此時靠近靠近肩胛位置血紅色的子彈陷入體內,血流不止。
在她背後半蹲的男子手指顫抖不已。
“徐北,你磨蹭什麼呢?”
秦陽單手撐著山洞牆壁,露出白 皙如玉的肩膀在幽冷的空氣中微微抖動。
不是冷,是疼。
子彈打進骨頭裡原來是這種感覺。
冷汗浸濕她額前碎發,貼在白 皙的額角。
發白的唇瓣緊咬,每呼吸一下都像是在刀尖上滾一圈。
“快點!”
徐北閉了閉眼,深呼口氣,拿著匕首的手穩下來。
動作迅速快捷。
知道生挖子彈肯定疼,可沒想到這麼疼。
秦陽疼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怎麼認出我的?”
徐北額頭上同樣汗珠直冒,甚至流進眼角他都不敢眨眼。
手中動作很穩。
極致的疼痛讓秦陽意識漸漸消散。
聞言,張開咬著嘴唇的牙齒,艱難到:“你別忘了我是跟誰長大的。”
沈聽瀾,國際醫協副會長。
易容手法五花八門。
藥水,藥膏,手法,等等。
沈聽瀾擔心秦陽出門在外在這些東西上栽跟頭,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教她怎麼辨別。
可以說,任何一個易了容的人在她眼前都躲不過去。
就算動刀子也一樣。
“跟誰?”徐北掌控著刀尖力道,在她後肩的皮肉裡找尋子彈的邊緣。
秦陽疼的倒吸氣,嗓音顫抖:“我舅舅,沈聽瀾。”
每一個艱難出口的字都帶著莫大的驕傲。
舅舅,沈聽瀾。
媽媽,秦暖。
爸爸,顧西沉。
弟弟,顧京墨。
爺爺,顧長風。
外公,陳林,徐淮之。
........
最後,子彈從她體內出來的瞬間,她微弱的聲音像一陣微不可察的輕風。
“師父,徐北。”
徐北手腕一抖,匕首掉落。
少女的身體也隨之跌倒在他懷中。
衣衫半褪。
徐北眼底深處翻湧著難言的情緒。
一手扶著她,一手從她身上找出金瘡藥。
上藥,包扎。
在他心尖上住了這麼多年的女孩衣衫半褪倒在他懷裡,他卻生不出一點妄念。
外邊天色大亮,他們還沒走出危險之地,只能等到下一個夜幕降臨。
徐北把身上僅有的一件襯衫脫下來蓋在秦陽身上。
抱著她,靠牆休息。
可絲毫沒有睡意。
她說師父。
哪怕是朋友,他都能........
年少無知,回旋鏢跨越了十多年的時空,精准扎在他心口上。
垂下眸光,日思夜想的人兒就在眼前,唇角緩緩勾弧度。
普通一張大眾臉也因為這個笑,多了幾分帥氣。
抬手輕撫她側臉,驀然頓住。
手上都是血,連指縫裡都是,髒。
雖然被叫了師父,但徐北此時心口滿當當的。
因為懷裡抱著人。
他想了好久的場景。
真實現了,他寧願從來沒想過。
她受傷了。
是他沒保護好她。
——
從北疆到京城的飛機上,睡夢中的秦暖忽然驚醒。
“陽陽!”
臉色蒼白,胸前劇烈起伏。
“做噩夢了?”
低緩磁性的嗓音讓秦暖意識清醒。
緊緊抓著顧西沉的胳膊:“阿沉,我夢到陽陽出事了?”
顧西沉溫柔扶著她因驚恐蒼白的臉頰:“夢都是反的。”
是嗎?
秦暖閉了閉眼,心依舊很慌。
安撫著秦暖睡著,顧西沉有了歲月痕跡的俊臉不像剛才那麼沉靜了。
他也心慌了。
陽陽肯定出事了。
側眸凝著睡著不安穩的秦暖,顧西沉把她身上的毛毯朝上蓋了蓋,握著她的手無聲安撫。
秦暖這些年四處義診,顧西沉把公司能推的工作都推掉,兩人分開的時間很少。
這次北疆之行半個月不到就離開,是秦暖這些年義診從沒有發生過的。
她的原話:我是名醫生,但我也是名母親,大愛無私,母愛更無私。
秦暖的思想並不刻板,也不會被那些所謂的規矩名聲束縛。
這些年秦暖的名聲日漸高漲,和陳老當年都不相上下了。
尊敬崇拜的有,說她沽名釣譽醫德不行的也有。
可她不在意,只做自己想做的。
顧西沉凝著她,眸光沉沉。
這些年,除了在床上,落淚的次數屈指可數。
都是想念葉冉。
眼底眸光鋒利如刀刃,寒芒閃過。
王家!
——
季平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問秦陽。
陳二生回來了,和兩個兄弟一樣看不清人樣。
眼裡都是殺瘋了的猩紅。
到現在還沒消退干淨。
誰都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惡戰。
沒人說話,也沒人敢問。
季平敢問。
他唯一擔心的只有秦陽。
其他人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
陳二生點了一根煙,手背上橫貫的傷口,皮肉外翻,滲著血。
臉上也是傷痕累累。
手指抖著,煙都拿不穩,掉下上。
周圍沉寂無聲。
他說:“走散了,小小姐.......中槍了,等我再回去,沒找到人。”
“撲通——”
季平從簡易床板上滾下來。
身上白紗布瞬間被鮮血浸透。
清澈干淨的雙眸猩紅如同野獸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