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要命

姜予安在年後去了一趟西爾斯城。

對於那片土地,她懷揣的感情還是十分復雜的。

她在西爾斯城睜開眼時是一片空白,陌生得就像一個新生兒,什麼都不知曉、又什麼都很熟悉。

她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在那片土地上慢慢找到自我,重新融入到與人的生活之中。

她依戀著當時剛見面的朋友。

哪怕對方對自己冷臉相待,比如冷血鐵漢George哥;

她也病態地依戀著無限寵溺自己的人。

比如偽裝得仿佛另外一個人的傅聿城。

披上天使的翅膀,他的確將那個角色扮演得很好。

可一旦將偽裝褪去,他依舊是那位雙手沾滿鮮血的怪物。

與她對待他的心情一般矛盾。

於是她在這樣矛盾的情緒裡,在Ellen的盛情邀請之下,踏上了飛往西爾斯城的航班。

當然,是隱瞞著兄長爸媽他們的。

要是被他們知曉,免不了一頓責罰。

她騙家人們說自己重新開始游歷祖國,去大好山河中走走。

雖然不贊成她一個姑娘家在外面這樣游走,但雙腿長在她身上,父母兄長還是尊重她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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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個要求,每天都要向他們彙報平安。

即便是國內的治安,但這世上也沒有百分之百安全的地方。

任由一個漂亮的姑娘在外面游歷,作為血緣至親,擔憂不可避免。

姜予安向他們扯謊。

前往西爾斯城沒有直達的航班,除非申請專門的航線。

Ellen倒是想給她安排,但被姜予安拒絕。

她中途轉機抵達某些還算繁華的城市,然後拍了一張當地比較繁華的街道告知家人,表明自己安全。

畢竟國外許多地方,如今都打印著國語的招牌,甚至還有‘某亮麻辣燙’、‘某雪冰城’等等。

出了國也跟沒出沒兩樣。

糊弄得剛剛好。

如果不是手機照片自帶的時間和國內此時已經昏暗下去的天空有所不同,他們絕對發現不了她已經出國的事實。

畢竟照片發布出去之後,時臻女士還說讓她少吃點外賣,如果租到了房子就自己做飯吃,更干淨健康。

商父商建鄴也附和著妻子說了同樣的話,完全沒有發現時間上的不同。

還是二哥跳出來問照片怎麼一回事。

好在他是私聊的,並沒有讓身體不好的時臻女士擔心。

她原本是想裝死懶得回復的,卻被商榷一句要告訴時臻女士的話給嚇到,連忙再扯謊試圖圓回去。

商榷何許人,怎麼會被她給隱瞞過去。

無可奈何,姜予安只好實話實說。

而後就被一陣語音轟炸。

還被勒令趕緊回國。

是瘋了吧只身一人往狼窩裡跑,不要命?

姜予安知曉自己在冒險,只好溫聲哄著,說自己鴿了對別人的承諾也要趕緊回來。

還買了最近的一趟航班截圖給商榷看,在對方查證之後,終於在商榷的怒意中掛斷了電話。

再然後,她就踏上了去西爾斯城的旅途。

抵達西爾斯城的時候,姜予安有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只一年多的時間,這機場似乎就大變了模樣。

如果不是確定自己沒有坐錯航班,以及機場上指示牌用三國語音標注著,姜予安都要以為自己是不是回國了。

“很驚訝?”

就在她一邊看著巨大的變化,一邊往出口走的時候,從身後傳來熟悉的語調。

藍色眼睛染著白色的毛發的男人朝著自己大步走來,依舊是那張熟悉的面孔。

只是不知道為何,他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

好像是傷到了腿。

“別看了,確確實實是瘸了。”

Ellen把一頂編織帽扣在她頭上,因為沒辦法像正常人那樣站立,歪著身子看她。

姜予安從詫異中回過神,目光往下:“……怎麼回事啊?”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傅聿城出事的時候他壓根就不在國內,已經回到了西爾斯城。

而最後一段時間,他雖然是從醫院離開,可那身傷也沒有那麼重……

Ellen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攬著她的肩膀帶著她環顧了一下嶄新的機場。

“怎麼樣,老家的新基建,很不錯吧?”

“是挺令人詫異的。”

姜予安實話實說,絲毫不遮掩她的贊嘆。

一個城市好的變化,總歸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而腳下的這片土地,也算是她重生的第二故鄉。

哪怕她不願意承認,這也是事實。

就像和傅聿城相處的那四年,她不願意承認和那個魔鬼有那麼多還算美好的共同記憶,可那也是事實。

不可改變。

Ellen語氣驕傲:“有我在這裡,自然是很不錯的。”

而後,他才慢慢地把自己腿上的事情簡單帶過。

要將一片混亂的土地重新歸於安定,避免不了發生戰爭。

於是從前的小打小鬧只是為了爭奪利益的打架變了味道,直接上升到了戰爭程度。

基於那四年他們在當地修建醫院、學校、以及各種公共設施的功勞,再加上傅聿城的死亡很大程度刺激到了他們的兄弟,於是化悲憤為力量,這座城池如今已經自成一道力量。

只不過戰爭嘛,難免會讓人受到一些無法逆轉的傷害。

死去的人無法再復活。

子彈刺進骨頭裡,也再讓他沒有辦法正常行走。

“是不是很震驚,如今我已經是西爾斯城的酋長了,一切民眾公認的,大家可喜歡我了。”

Ellen用誇張的語氣在姜予安面前顯擺。

姜予安一臉無奈,瞥了一眼周圍來往的人:“大家都喜歡你,怎麼那麼多人路過,也沒有見有人停下來給你打招呼?”

“哇,要命!”

Ellen被戳破心思,惱怒地掀了她的帽子,揉亂她的頭發。

姜予安吵著去追他,想要給他一拳:“你是不是有病啊!”

男人腿長,可惜那拐著的腿到底是不方便。

很快就被姜予安追上,只仗著身高把帽子高高拿起,拿到她夠不到的地方。

編織帽本來就不是她的,她也懶得去搶,只報復到了就行。

給了人肩膀上重重一擊之後,她便推著行李箱給他一個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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