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1章
他對這幾句話早已爛熟於心,甚至反復用儒家典籍加以印證。
“天地無心,人有心。這心,依老夫之見,正是成就仁者的博愛之心,與先聖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教誨一脈相承。故而,這為天地立心的說法,老夫深以為然。”
顯然,即便司馬才章不提,孔穎達也已打算借這股東風,將此句口號在士林中推崇光大。
畢竟,這可是李想多年來,頭一次說出如此契合儒家大義的話,盡管李想本人的心思未必在此。
“祭酒所言極是。”司馬才章順勢說道:“孟子亦雲盡其心者,知其性也......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殿下這句為生民立命,正與孟子之言遙相呼應。若以此為宗旨,國子監的地位與境界,必將攀至新的高峰,任誰也無法指摘其崇高。”
司馬才章的學問見識,本不輸孔穎達分毫,只是家世門第所限,才屈居助教之位。
“至於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孔穎達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氣魄宏大,將儒學經典奉為絕學,以之為萬世太平的根基,此理吾亦認同。”
“但是。”他話鋒一轉,指了指報紙,“此文的注解,將諸子百家盡數納入往聖之列,此乃大謬!你須切記,在國子監內,絕不可如此宣講。所謂絕學,唯我儒家經典,其他百家雜說,尤其是那些奇技淫巧,斷不可混入其中。”
孔穎達雖欣賞李想的口號,卻絕不接受李想賦予的廣義解釋。
在他看來,唯有將這口號牢牢地框定在儒學的範疇之內,才是最無懈可擊的正道。
至於李想在報紙上的那番解釋,不過是牽強附會罷了。
“孔祭酒,您且寬心,國子監乃是聖人學問之根基,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但觀獅山書院有燕王殿下撐腰,要另辟蹊徑,闡發新說,我等亦是無計可施。”
“哼!若論在士林中的聲望,十個觀獅山書院也及不上我國子監。我們只需廣邀儒林同道,以正視聽,屆時天下人自然會明辨是非。”
孔穎達心意已決,此番論戰,他絕不能有半分退讓!
而這場風波的始作俑者李想,此刻卻藏身於燕王府的別院之中,暫避風頭。
除了偶爾前往觀獅山書院的溫泉莊子泡個澡,便深居簡出。
他很清楚,自己拋出的那兩個論調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想素來信奉行事要雷厲風行,為人則需謹小慎微。
他已然察覺到,李承乾與李泰投向自己的目光愈發不善,簡直視他為心腹之患。
倘若那兩位殿下尚未分出高下,反而先聯手將自己鏟除,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
長安城坐擁地利之便。
秦瓊以大唐皇家軍校都督的身份,對此地的軍事價值洞若觀火。
單說這山林拉練,便極為便利,將一眾學員往城外百裡一放,便是最能磨練人的深山老林。
“段二哥,這是最後一塊干糧餅了,吃完這個,咱們就得全靠狩獵來填肚子了。”
與段移石同隊的喬單從行囊裡掏出最後的口糧,神情頗為凝重。
大唐皇家軍校的山林拉練雖然嚴苛,但也配發了少量的應急給養。
在野外生火,亦在允許之列。
然而,段移石他們運氣不佳,剛進山沒多久,一場雪便席卷而來。
寒風怒號,他們攜帶的火折子在風雪中根本無法點燃,許多人的火種都已熄滅。
如今,想要燒一鍋開水,都成了一種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