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1章
隨著薛延陀部族的覆滅或遠遷,此地承平已久,緊鄰朔州,故而這座新興城鎮連一圈防御性的城牆都未曾修築。
“家主,燕王府那座煉鋼工坊,耗資怕是不下二十萬貫,卻連城防都未設,足見其對朔州安定的信心。”
“我們去歲的棉花試種已見成效,投下的本錢基本收回,若趁勢擴大,想來變數不大。”杜書作為杜家在朔州的主事,向家主杜芳彙報道。
然而,年初剛吃下一萬畝地,杜芳心裡卻泛起了嘀咕,對於是否要繼續追加投入,他有些拿捏不准。
將荒原開墾為棉田,水利灌溉、人手招募,無一不是巨大的開銷。
尤其是采摘季,人手稍有不逮,一年的辛苦便可能付諸東流。
“這煉鋼工坊確實氣魄驚人。”杜芳沉吟道,“但我費解的是,燕王府自己的棉田今年為何分毫未增?棉花從種植到加工,處處是利,那位李想怎會輕易放手?”
“家主多慮了。”杜書解釋道,“燕王府並非放棄了棉業。論種植規模,如今已有十幾家超過了他們,但他們將重心轉移到了利潤更豐厚的下游,比如棉布的染整和成衣制作。”
“這恰恰說明,那位李想極其看好朔州的長遠前景,只是選擇了利潤最高的一環。”
杜書的這番話不無私心。
他在杜家的分量,已與朔州的棉花產業休戚相關。
棉業興,則他地位穩固;棉業衰,則他前途黯淡。
杜芳話鋒一轉,問道:“那個褚遂良,你打過交道嗎?”
此人是燕王府在朔州的頭面人物,影響力非同小可。
各家的棉花脫籽、紡紗設備皆出自燕王府的工坊,而作為最大的棉花收購方,燕王府更是通過褚遂良之手,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著棉價。
若非李想用人得當,知曉褚遂良是個有抱負、不貪小利之人,換作旁人,恐怕早已中飽私囊。
“拜會過數次,也同席用過兩次飯,但談不上深交。”杜書怕家主責怪自己交際不力,忙補充道,“家主不必為此擔憂,那褚遂良似乎有意避嫌,與各家都保持著距離,反而常往田間地頭跑,與那些田奴廝混。”
杜芳的目光投向遠處不斷冒著黑煙的巨大煙囪,那座煉鋼工坊帶來的震撼讓他下定了決心。
“聽說朔州新來了一批戰俘,你去采買一百個奴僕。再以五萬貫的價格,從刺史府買下我們棉田旁的那片荒地。”
“我們須得提前准備,待到明年開春,要讓杜家的棉田規模,再上一個新台階!”
既然燕王府敢將性命攸關的鋼鐵產業安在這裡,杜家跟進投資棉花,風險自然可控。
畢竟,一塊棉田,數年之內便能收回成本並開始盈利。
......
朔州刺史府內,褚遂良正向刺史張仁斂稟報:“府君,屬下已派人去草原采買牛羊,馬料等軍需也已在籌備。只是兵器鑄造一事,還需府君定奪。”
“褚主簿,”張仁斂面帶憂色,“遼東傳來的風聲,可是真的?高句麗好歹也是一方大國,高氏王權竟會如此不堪一擊?”
數日前,正是褚遂良找到他,帶來商隊密報:高句麗國王高建武被其權臣淵蓋蘇文弒殺,國內局勢大變。
褚遂良更由此斷言,大唐必將興兵征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