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9章
典軍校尉韋鳴壓低了聲音,話語中透著一股急切,“我無意中聽到了他與燕弘亮的幾句對話,風向不對,您的處境已經十分凶險。”
“眼下我們必須先發制人,否則等小人動手,就萬事皆休了。”
韋鳴雖掛著護衛統領的名頭,可在這偌大的齊王府中,他能調動的,不過是自己從京城帶來的幾十名親信。
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裡,他與長史權萬紀同為天涯淪落人,都是朝廷安插的眼線,被齊王李祐視為外人,備受排擠。
李祐此人,性好田獵,所結交的無一不是街頭巷尾的好鬥之徒。
那昝君謨、梁猛彪之流,便是憑著一身弓馬功夫,成了他跟前最得寵的貼身護衛。
盡管李世民對這個五兒子不甚喜愛,但皇子畢竟是皇子,天家威嚴不容褻瀆。
他曾數次派遣朝臣前來教導,可惜,這位英明神武的天子,終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就說這權萬紀,本身也非善類。
當年他任治書侍御史時,為博取清名,竟敢無端攻訐尚書左僕射房玄齡,險些逼得一代賢相掛冠而去。
此後更是屢次捕風捉影,構陷同僚,以致朝中人人側目,仕途也隨之黯淡。
後來機緣巧合,他被派去吳王李恪府上,李世民見他竟能約束住李恪,還以為是自己錯怪了人才。
因此,當李祐在齊州鬧得天怒人怨之時,李世民便將這位“能臣”調到了齊王府。
“昝君謨和梁猛彪,不過是兩個市井無賴,仗著有幾分拳腳,就在齊州城裡橫行霸道!”
權萬紀臉色鐵青,怒火中燒。
“這一次,我的奏疏不但要參劾齊王,他身邊那群鷹犬走狗,我也要一並清算!”
他不想坐以待斃。
韋鳴的話雖未明說,但李祐動了殺心,已是昭然若揭。
“參劾還不夠。”韋鳴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要想徹底擺脫這困局,尋常的罪名無濟於事。”
“我們必須找到一樣東西,一樣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罪證——謀逆。”
韋鳴出身韋氏,雖非嫡系,但世家子弟的盤算與野心卻一樣不少。
他本想借輔佐齊王之功,為自己的仕途鋪路。
但如今,連身家性命都朝不保夕,他便毫不猶豫地選擇將這塊絆腳石徹底踢開。
若能立下揭發大案的功勞,或許還能一步登天,進入陛下的視野。
“謀逆?”
這兩個字讓權萬紀心頭一凜。
他忽然荒唐地覺得,與眼前這位相比,自己簡直算得上是個正人君子了。
自己過去彈劾李祐,終究只是想糾其不法,何曾想過要用這種彌天大罪去構陷他?
放眼如今的大唐,哪個皇子敢動謀反的念頭?
“權長史,這有何誇張?”韋鳴步步緊逼,“殿下的外祖是誰?陰世師!當年太原起兵,年僅十四歲的李智雲便慘死其手,李氏祖墳更是被他刨了個干淨,此仇不共戴天。”
“後來高祖皇帝入主長安,將陰家滿門抄斬,陰妃也被賜予當今陛下。您說,這仇恨能輕易了結嗎?”
“殿下身上流著陰家的血,若是您上一封奏折,言明齊王在陰氏族人慫恿下,心懷怨望,圖謀不軌,再附上幾件似是而非的物證,您覺得陛下會信還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