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6章

“正是此意!讓紇干承基帶上幾名精銳死士,配備精巧的手弩,埋伏在魏王出入的必經之路上,這兩日便動手!事若能成,自然最好;即便不成,也能讓他驚懼一番,出一口惡氣。”

李承乾沉默了。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那些大臣,尤其是父皇派來教導我的,個個都為博取清名,當廷頂撞,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芝麻大的小事也要上綱上線,仿佛不如此便不足以彰顯其忠直。”

“我早已受夠了!李祐連謀反都敢,派人來京師刺殺幾個皇子,也合情合理。大不了,我再安排一撥人,也來行刺一下我自己!”

李承乾此人,既非後世吹捧的那般賢明,也非貶低的那樣無能。

他只是一個被命運推上帝王之家的普通人。

奈何,自魏征起,大唐朝堂便盛行犯顏直諫之風。

群臣將頂撞君王視為忠誠的最高體現,若發現問題而不言,便是不忠的佞臣。

於是,許多大臣為了博取名望,變著法子對儲君“碰瓷”。

尤其是李世民為他安排的那些東宮屬官,更是將挑他的毛病當成了日常功課。

長此以往,李承乾本無大過,也被塑造成了一個不堪大任的形像。

巨大的壓力之下,他頻出昏招,反而坐實了那些彈劾,落得個“望之不似人君”的評價。

勝業坊是通往春明門,離開長安城的捷徑,魏王李泰的車駕常從此處經過。

近來,李泰似乎勘破了某些關隘,頻頻出城,前往昭陵祭拜,姿態做得十足。

他這份孝心,自然有眼線報與東宮的李承乾,也算是在無形中遂了李泰的心意。

“你說五弟往日裡也算聰慧,怎會行此等滅門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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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極為奢華的四輪馬車內,身形肥胖的李泰幾乎是陷在了一張海獸皮制成的軟榻裡,對著身側的林升客懶懶地說道,“但凡有些見識,便知謀逆絕無可能。”

“我大唐兵鋒所指,無論是東西突厥,還是薛延陀、吐谷渾,乃至高句麗與吐蕃,哪個敢與我朝為敵?他憑著齊州那三瓜倆棗,就想染指帝位,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林升客身為魏王府長史,對各家皇子的底細了如指掌,聞言沉聲道:“齊王殿下身上,終究流著一半陰家的血。那陰弘智長年伴其左右,不知灌輸了多少怨懟之言。恐怕在齊王心中,早已將陛下與諸位宗親視作不共戴天的仇寇了。”

李祐是皇帝第五子,與李泰年紀相仿,其母德妃又曾頗為得寵,林升客對他多有留意。

“哼!你不提,本王倒忘了,陰家與我李氏可是有掘墳之恨。”

一想到自家祖陵曾被陰家刨開,李泰眼中便閃過一絲陰冷的恨意。

若非仇深似海,誰會做出這等斷子絕孫的惡行。

“皇後仙逝,陛下心境已大不如前。如今又逢齊王叛亂,想必更是心力交瘁。王爺,屬下以為,您只需一如既往,這儲君之位,終將是您的囊中之物。”

“不錯。”李泰嘴角微揚,“父皇近來對我青眼有加,賞賜不斷。反觀我那位好大哥,行事愈發荒唐,去年歲末竟派人行刺授業恩師,雖無實據,卻已是聲名狼藉。只要我們再推一把,易儲便指日可待。”

一想到自己君臨含元殿,俯瞰百官的場景,李泰的心頭便一陣火熱。

“正是此理!越是此刻,越要讓陛下看到您的賢德,看到太子的不堪。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林升客話音未落,車外驟然響起一聲凄厲的嘶喊:“有刺客!護駕!”

“咻!咻!咻!”

話音未落,密集的強弩破空之聲已然響起,無數箭矢釘向車廂。

李泰那肥碩的身軀,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敏捷。

他猛地從軟榻上彈起,伸手在車壁上一按,只聽機括聲響,數道鐵板應聲落下,將車窗封得嚴嚴實實。

至於射向車身的弩箭,他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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