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我之前認識一位很厲害的大夫,他告訴我,人的感情是可以控制的。”

我看著沈時風。

這位大夫,便是竹門神醫潘玉軒。

在閑聊的時候,他滿臉不屑跟我說,男女之情根本就只是一場虛造的夢。

“曾經有一個患了相思病的姑娘找他看診,她是當地士族的小姐,卻看上了窮苦人家的兒子,自然遭到爹娘家族的反對,身份差距還是其次,關鍵那窮小子非但不上進,還極為好賭,每天跟狐朋狗友廝混,許是嘴巴太甜,哄得那小姐芳心暗許,偷家裡的銀錢去幫他還債。”

“爹娘把她關起來,不讓她和那窮小子見面,她便一哭二鬧三上吊,十足是不和心上人在一起便去殉情的架勢,她爹娘沒辦法,只好暫且放了她,結果她卻找不到自己的意中人了,原來在她被關在家裡哭天搶地的時候,那小子根本沒去找過她,而是天天流連於賭館。”

“他欠下更多的債,然後才發現會幫他還錢的蠢姑娘不見了,因為不想被賭館的人追殺,便連夜收拾包袱跑路,連一封信都沒給那小姐留下。”

沈時風沉默聽著。

他沒辦法發表任何評論。

因為,他除了為人沒有那麼不堪,在感情方面似乎也沒比這個故事裡的賭棍好到哪裡去。

我淺笑,繼續說道:“你是不是覺得,那位富家小姐發現這件事之後,定會傷心欲絕,從此臉上再也沒有笑容?實際上,我認識的大夫給她開了幾帖藥,她服用過後,不到七天的時間,就對那個窮小子沒感情了。”

“她曾經願意為了他和父母決裂,願意為了他尋死,旁人怎麼能說她不夠深愛,不夠真心?但事實是只需要喝幾碗疏肝解郁的中藥,那些激烈的愛意就會完全消失,即使在她面前提起那人,她也不再有任何心情起伏,過往種種宛如雲煙散去。”

“沈公子,你可能覺得你現在的舉動很深情,一定能打動人,可是在我看來,你只是該喝藥了。”

沈時風對我做過的種種,對我來說就是了斷情念最好的藥。

用不上藥,我也已經心如止水。

潘玉軒說這個故事的時候,本意是想提醒慕雲瑾,既然感情可以通過藥來控制,那麼只要意志足夠堅定,單靠自己也足以壓下所有情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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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不過是在旁邊順帶著聽的。

但,我卻覺得對自己很有啟發。

幾種蟲子混在一起的毒就能讓人情起,幾味草藥熬成的湯就能讓人情滅,世間紅塵事,本就不值得。

“別人是別人,我們是我們。”

沈時風默然良久後,終於開口。

他輕嘆,“世上有許多愛意看似濃烈,實則都是虛假,你說的小姐在家裡尋死覓活,但她心裡清楚自己爹娘不會讓她有事,那大夫說是藥幫她戒斷,卻怎知不是她本身早已想放下,人總喜歡在年少時許諾一生一世,等年長後毀去諾言。”

“以前的我,確實不相信你永遠都會那般熱烈的愛我,正如此刻的你,不相信我對你的心意。”

“你做到了始終如一,這次換我來,我也會做到的。”

他抬起手,輕輕拂去我臉上的幾粒沙。

我漠然走開,“真浪費時間。”

終於,我們在天黑前穿過沙漠,來到西涼的邊境第一城。

這裡水草豐沛,氣候宜人,行走在路上的西涼人全都身材高大,面容俊秀,倒是頗為賞心悅目。

順利通過進城的身份驗證後,我們開始尋找落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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