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當醜陋的傷疤再次被揭開是很痛的,但是這種痛對於權青畫來說,已經習慣了。畢竟任何痛都比不起當年黎妃的一句話——“她對父皇說,她想活下去,如果父皇想出了這口惡氣,可以把她的兒子送去做質子,就算是死在歸月也沒關系,那都是他的命。”
陳年舊事,把自己都給說笑了,他問夜溫言:“你見過這樣的母親嗎?”然後不等她接話,又繼續道,“有些事在心中郁結的時日多了,就容易讓人越來越偏執。我起初恨她,後來又恨三哥,因為如果沒有他的揭發,這件事情不至於暴露得那麼快,我也就不至於在少年時期就被送到歸月為質。
可是我真正恨他卻並不是因為這個,我真正恨他,是他既然都選擇了揭發,為什麼還要把人從火海裡給救出來?我不能殺的女人,她都選擇把自己燒死了,權青允他為何還要把人救出來,放在落雲村養了那麼多年?
我起初覺得他可能是想在多年以後給我一個交待,也可能是對我心懷愧疚,所以想用這種方式來彌補。可他卻不知,那是一個可以為了自己歡愉,把兒子的一生都祭獻出去的母親。
後來想著想著就想偏了,又開始以為他是想要以此來威脅我,讓我這個曾經被父皇最重視的兒子,徹底無緣皇位,不能再同他爭任何東西。
所以這些年我搶他的生意,想盡一切辦法搜集甚至是偽造他勾結外黨的證據,就是想置他於死地,讓他為曾經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後來我做不下去了,累了,我派出最後一批殺手去落雲村殺人,那件事如果做成了......師妹,今日你再也看不到我。弒母者,人神共憤,所以我陪她一起死,這沒什麼的。可惜,人又被你那二哥救了下來。師妹,你說我該怎麼辦?”
他說到最後,雲淡風輕,就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可夜溫言卻明白,越是表現得毫不在意,越代表他在意到了骨子裡。只是在意的年頭太多了,已經開始麻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其實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事兒原本跟她沒什麼關系,可一來她二哥兩次出手,事後重傷都是她幫的忙。二來不是還有個封昭蓮麼,那女人離開北齊了都還惦記著權青畫,要是知道在她眼皮子底下讓權青畫出了事或沒了命,還不得跟她翻臉啊?
這世上她最不想翻臉的人就只有兩個,一個是師離淵,另一個就是封昭蓮。
所以這事兒管也得管,不管還得管。
“去歸月做質子,其實我也是自願的。”權青畫的茶不知何時換成了酒,夜溫言看著店小二走出去帶上了門,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也走神了,屋裡進來人都沒察覺。
“我想走得遠遠的,最好客死異鄉,再也不回來,也不用再面對那個女人。可我偏偏死不了,歸月人可以欺負我,嘲笑我,辱罵我,甚至還能毆打我,卻唯獨不能弄死我。他們得保證我是活著的,否則沒法向北齊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