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權青畫也不瞞她:“我來問問那孩子要不要跟我走,他若點頭,我便把他帶在身邊,做個隨從也好,做個書童也行,算是撫養他長大。”

“為何?”她不解,“你與他素不相識,無親無故,為何要撫養他長大?”

權青畫苦笑,“就算是緣分吧!我帶著他,總比被親人扔出家門,無依無靠強。他這樣的年紀,若是無家可歸,這一生也就沒什麼指望了。師妹放心,我不會逼迫他入奴籍,全當我做一回好事,當一回好人,但願他長大了能活得像個平常人,不會像我一樣。”

夜溫言回頭看了看那個小院子,她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願意跟權青畫走,但就像權青畫說的,有一個依靠,總比被親人掃地出門,從此流浪街頭要好。

那孩子剛剛的狀態讓她有種不太好的感覺,那不是一個小孩該有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爹娘死去時的場面嚇著了他,還是他真的懂了爹爹為何要殺掉娘親。

她但願是第一種,那樣興許還能開解,還有希望。可若是第二種,只怕許多年以後,又會變成另外一個權青畫。

“師兄的事,師兄自己作主,我與那孩子也不過一面之緣,沒必要替他跟你說聲謝謝。只是希望師兄能讓他多曬曬太陽,太陽會照散人心底的陰霾,也許照著照著,有些從前認為很重要的事情,時過境遷之後,也變得沒有那麼重要了。”

權青畫點點頭,“好。”說完話就要往那院子裡走,臨到門口時又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跟夜溫言說,“昭蓮郡主來信,歸月國的賠償已經在路上了,她也跟著一起回來。讓我同你說一聲,待她快到臨安時,請你務必親自出城相迎,如此才能顯出你對她的重視。”

夜溫言聽了就笑,隨口扔下一句:“自作多情!”然後帶著自己的人上了馬車。

權青畫看著馬車行遠,也笑了起來,只是才笑一下就愣住了。他以為他是在笑夜溫言那句自作多情實在口是心非,卻原來笑的竟是歸月郡主又要來到臨安的消息。

那個十年如一日,即使在冬日裡也只穿著單薄紅紗裙的姑娘,在他離開歸月近半年之後,竟也開始有些想念。原來地獄一般的歸月,竟還有一人似救贖一樣存在,直至多年以後,依然會在他眼裡心裡開成紅色的蓮花,讓他避無可避。

他仰起頭,這個時辰的太陽已經沒有晌午那麼烈了,但還是有些晃眼。

夜溫言說,被陽光照著,會照散陰霾。或許是吧!只是他的陰霾在心中扎根太久,很難拔除。所以他想帶走那個孩子,從現在開始就生活在陽光下,興許再過些年,該忘的就真的忘了,不該忘的也都不重要了。

他已經無力拯救自己,只能盡力去拯救那個孩子。世上少一個像他這樣的人,就是福報。

回程的馬車上,夜楚憐一直緊皺著眉,很努力地在思考著什麼。

夜溫言也沒有主動打擾她,直到馬車已經在將軍府門口停住,才聽到夜楚憐說:“姐,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是好人還是壞人?為什麼看起來那樣雲淡風輕的一個人,卻能說出那樣的話來?又為何上次他與你爭執,最後卻把我帶走做個人質?

Advertising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