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1章
後來再長大一些,雖然想法不至於那麼偏激了,卻開始嫌棄自己,封閉自己,覺得自己這一生不可能再過正常人的生活,他背負得太多,細細將那些事剖開來說,又太肮髒。
所以對於封昭蓮,他能躲則躲,不能躲就不加理會。他以為他給夠了她冷臉冷眼,卻始終沒能打退她對他的熱情。他一直不明白這姑娘為何對他有那麼強烈的熱情,直到回了北齊再見到她才知道,原來竟是把他當成了另外一個人。
人就是這麼奇怪,人家熱情的時候,他別扭地抗拒。等到知道人家其實真正想給予熱情的那個人並不是他時,心裡卻又有一種小情緒開始作祟,想把這份熱情再給找回來。
這姑娘今晚再次對他說喜歡他,權青畫想,這一次應該是認真的吧?也應該是對他說的吧?而不是對另外一個人?
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就像常年陰暗的角落裡突然射進了一束陽光,雖然突兀,但卻讓人看到了生命的希望。他想,他這一生可能都不願再放下這種希望了,但願她也不要放下他。
破廟裡,夜溫言沉沉睡著,眼下還沒到子時,但師離淵向她施了一個安眠的術法,只要不出意外,就可以順利熬過一天一夜。
封昭蓮伸手去摸夜溫言的額頭,已經恢復血色有了人類溫度的夜溫言,這會兒額頭滾燙,明顯是發燒了。封昭蓮不放心:“這樣真的沒事嗎?你能不能施個治病的術法把這燒退退?”
師離淵搖頭,“本尊不會退燒的術法,何況這燒也退不下去,只能熬著,熬到明夜子時,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他瞅瞅封昭蓮,再瞅瞅剛走進來的權青畫,想了想說,“阿言臨睡覺前讓本尊告訴你,其實眼前人也挺好的,不一定非得執著於過去。人只要活著,就得向前看,如果一直往後面瞧,那就枉費了老天爺的一番苦心。
關於你的事,阿言曾與本尊提過一些,雖不是很詳盡,但大概過程還是清楚的。你若能聽得進去,有些道理本尊便與你說上一說,你若聽不進去,那便到一邊休息去。”
封昭蓮還是有些別扭,擰著手指頭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倒是權青畫走了過來,按住封昭蓮的肩頭讓她安穩坐著,然後也在她身邊盤膝而坐。
封昭蓮嘴上說:“你別按我。”身體卻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認真地看著師離淵。
師離淵點點頭,也沒避諱權青畫,開口就道:“人的一生,要喝多少口水,說多少句話,吃多少次飯,都是有命數的。上一世的水喝完了,飯吃完了,最後一口氣也喘完了,那就是結束了。包括上一世的人,也結束了。天道多給你一次機會,不是讓你繼續與上一世糾纏,而是在新一世重新綻放。你若執意沉迷,那辜負的就不是天道的好意,而是辜負你自己。
不是每個人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你偏得了,便得懂得珍惜。
阿言臨睡前同本尊說了一會兒話,她的本意是不讓本尊與你說這些,怕你誤會。至於誤會什麼,本尊也不妨告訴你,是因為她的一位友人,很有可能已經同那位大順的七殿下在一塊兒。她怕本尊與你說了這些,你會以為她是想為她那位友人鋪路。
但是本尊覺得,相識一場,你又與阿言投緣,那就不論你怎麼想,這些話都得說的。何況就算是這一世,就算是你身邊的這個人,同樣也有阿言的妹妹在惦記。所以你說她偏心嗎?她也沒有偏心,至少在你跟她那位妹妹之間,她是向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