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如此怎麼夠?”她看向李太後,“這些事情說到底都是太後娘娘自己的猜測,包括那位太醫聞到大樹底下的藥味兒,那也可能是不小心灑了一副。何況時隔這麼久,當時不提出質疑,過後誰又能認呢?太後娘娘——”她也探了探身子,“既然當初都調查過將軍府的事,那為何在聽到那太醫的話之後,您不提出質疑?”
“哀家怎麼質疑?”李太後有點厭煩,她一直以為憑著夜老將軍對這個四孫女的疼愛,但凡夜溫言聽到這些話,一定會有所觸動,也一定會激發起她對夜老夫人的仇恨,從而對她也生出一絲感激來。只要有一絲感激,她就可以把自己所求之事好好求一求。可是現在看來,這位夜四小姐似乎冷靜得有些過份了。
“太後娘娘不質疑,那就是幫著我們家老夫人在掖著這件事。”夜溫言扯扯嘴角遞了個冷笑過去,“如今時過境遷,我祖父人也沒了,就算這些事情我掌握了又能如何?我去問,老夫人能承認?還是說太後娘娘願意做我的證人,跟我一起把這樁事報到臨安府衙門,或是刑部去?恩,如果太後娘娘真的肯,那麼在解決了我祖父的這樁案子之後,我就給六殿下治傷,如何?”
如何?
李太後皺了眉,不如何。她還沒到要跟夜老夫人翻臉的地步,何況即使翻臉,也不能拿夜老將軍這個事來翻。因為就像夜溫言說的,她所掌握的這些,不過就是太醫的一面之詞和她自己的猜測。而且就是這個一面之詞,也根本不可能當成證據。
她說這些,是想讓夜溫言一個人去查,根本沒想過要把自己也牽扯到裡面。
看來所求之事,今兒是辦不成了。
她搖頭,情緒裡帶著絕望,也滿含著憎恨。她對夜溫言說:“不管你同炎華宮是什麼關系,哀家也終究是這北齊的太後,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將哀家放在眼裡?今日只要你點頭,只要你治好祿兒的傷,哀家又怎能虧待於你?你就一定要那樣記仇,執意與哀家為難嗎?”
夜溫言最不愛聽的就是這樣的話,她站了起來,一句話不說,抬腿就往外走。
李太後急了:“等等!你還想要什麼?哀家都可以答應你!”
“我什麼也不想要。”她實話實說,“就是我祖父的死因,我也不是太想從你口中得知真相。因為即使你同我說了,你也不可能跟我一起站上公堂,去揭露真相。一切還需要我自己去查,那我聽不聽你說話,又有什麼用呢?太後娘娘,我並不是很願意同你打交道,因為當初你們害我死過一回,我是個記仇的,如何能調過頭來去治自己的仇人?”
她看向李太後,“我還是那句話,你今日若能拿出老夫人謀害我祖父的有力證據和證人,再親自站出來指證,我到是可以考慮一下。可惜,你不能站出來,你的勢力也不允許你站出來。那麼就憑你之前說的那些,是一點用都沒有的。別說老太太不能認,擱誰誰都不能認。”
李太後的心火拱了起來,今日她低聲下氣地做了這番請求,誰知這夜四小姐油鹽不進,竟一丁點縫隙都撬不開。
她開始磨牙,“夜溫言,你當真不肯為六殿下醫治?”
“不治。”她答得干脆。
李太後終於忍無可忍:“你信不信哀家豁出去命不要,也要弄死你?”
她都聽笑了,“就不怕帝尊大人一怒之下牽怒整個皇族?”
她笑,李太後也笑,笑得就像一個神經病。“到那時哀家都死了,還管他什麼皇不皇族。又不是我李家的皇族,牽不牽怒於我何干呢?”
“那李家呢?”這話是連時問的,“太後娘娘可得想好,您今日這一出鬧的,對你們李家可是沒有半點好處。奴才把話就擱在這兒,就衝您剛剛那句要弄死四小姐的話,你們李家就一定得跟著吃瓜烙的。”